马长老摇了摇头：“消息还不确切。有人说郭大侠半路上挣脱了出来，受了重伤，往南边去了。也有人说宁王根本没打算杀他，是想逼他效忠。”
杨过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却理不出个头绪。
马长老继续道：“我们的人已经沿着官道往南追下去了，沿途都有丐帮的兄弟在打听。只要有消息，就一定能找到。”
洪七公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杨过：“过儿，你怎么看？”
杨过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郭伯伯如果真的还活着，又受了重伤，一定走不远。丐帮的兄弟们沿途打探，只要方向没错，迟早能找到。”
“师祖，”杨过转身看向洪七公，“郭伯伯的事，就拜托丐帮的兄弟们了。我这边还有要事在身，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洪七公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你去忙你的。郭靖那边，老叫化我亲自去一趟。”
大小武在一旁听着，早就按捺不住了。武敦儒上前一步，抱拳道：“师祖，我们想跟您一起去！郭伯伯是我们的师父，我们要去找他！”
武修文也连忙跟上：“是啊师祖，带上我们吧！我们武功虽然不行，但跑腿打杂、端茶倒水的事总能做！”
洪七公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哼了一声：“就你们俩这三脚猫的功夫，跟着去也是累赘。万一遇到蒙古人，老叫化我还得分心照顾你们。”
武敦儒的脸涨得通红，却不肯退让：“师祖，我们不怕死！”
“不怕死有什么用？”洪七公没好气地说，“不怕死的人多了去了，该死的时候照样死。”
武修文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祖，求您了！郭伯伯待我们恩重如山，他下落不明，我们做徒弟的怎么能安心躲在后面？”
武敦儒也跪了下来，兄弟俩跪在一起，眼眶都红了。
洪七公看着这两个倔强的师侄孙，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起来起来，别跪了。跟着可以，但得听老叫化我的话。我说跑就跑，我说躲就躲，不许逞能。”
大小武大喜，连忙磕头：“谢师祖！谢师祖！”
杨过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洪七公伸手在杨过肩膀上重重一拍：“过儿，你自己也小心。”
“师祖放心。”杨过抱拳，“等我把南边的事安顿好，就去找你们。”
洪七公翻身上马，大小武也连忙跟上。
马长老带着丐帮的弟子们在前头带路，一行人沿着官道向南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漫天尘土之中。
郭铁牛牵着马走到杨过身边，问道：“教主，咱们去哪儿？”
杨过收回目光，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望向南方。
“去临安。”
从渡口往南，杨过带着厚土旗一路疾行。
沿途不断有明教分坛的人马来汇合。
走到南阳时，队伍已经扩充到了三百余人。
走到邓州时，又有两百多明教教众加入。
等到了樊城对岸，杨过麾下已经有近千人马。
此时朝廷大乱，皇帝驾崩、宦官争权、宁王起兵，沿路的官府衙门自顾不暇，关卡形同虚设。
杨过命队伍昼伏夜行，避开大路，专走偏僻小道，一路南下，竟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千把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杨过将他们分成三队，各设队长，日夜操练。
他在蒙古军中做过将军，对排兵布阵之事再熟悉不过，将蒙古骑兵的冲阵之法与各路江湖人马的特点揉在一起，教给各队队长。
郭铁牛带着厚土旗的弟兄们照着操练，几天下来，倒也练得有模有样
越往南走，消息越多。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座破庙里歇脚。
郭铁牛带人出去打探消息，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教主，”他蹲在火堆旁，压低了声音，“出大事了。”
杨过正在烤一块干粮，闻言抬起头：“什么事？”
“宋朝皇帝赵昀驾崩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郭铁牛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杨过，“咱们的人从临安传出来的消息，说皇上倒是有几个子嗣，只是年纪都还小，该立谁继位，朝中吵成了一锅粥。”
杨过接过纸条，借着火光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郭铁牛继续说：“更麻烦的是，宦官把持着朝政，几个大太监揽着大权不放，小皇子的亲娘都见不着面。皇上有个兄弟，叫赵禥，封的宁王。这位宁王听说皇帝驾崩了，二话不说就反了，打着‘铲除宦官、清君侧’的旗号，带着人马正往临安赶。”
“清君侧？”杨过冷笑一声，将纸条丢进火里，“打着铲除宦官的旗号抢皇位，倒是个好借口。”
郭铁牛挠了挠头：“教主，那咱们去临安？那不是宁王要去的地方吗？咱们去了，岂不是要跟他撞上？”
杨过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撞上就撞上。”
“可是教主，”郭铁牛还是有些担心，“宁王那边少说也有两三万兵马，朝中宦官手里也攥着禁军，咱们只有千把人，能镇得住场面吗？”
杨过摇了摇头：“谁说我要跟他们硬碰硬？”
郭铁牛愣住了。
杨过没有多解释，转身朝庙外走去。
月光下，近千名明教教众在空地上扎营，篝火点点，人声嘈杂。
杨过站在高处，望着这些人，心中默默盘算。
宁王有两三万人，宦官手里也有兵。
让他们先打，打得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来收拾残局。
硬碰硬是下策，等才是上策。
但等不是干等。得先知道临安城里的一举一动，知道两边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才能在最好的时机出手。
“铁牛。”杨过转身走回庙里。
郭铁牛正在火堆旁烤手，听见杨过叫他，连忙站起来：“教主。”
“你挑几个机灵的弟兄，连夜赶往临安。”杨过沉声道，“到了临安，让他们把城里的情况摸清楚。兵力部署、城门守将、朝中大臣的动向，宦官和宁王两边的动静，越详细越好。”
郭铁牛想了想，转身出去安排了。
杨过一个人坐在火堆旁，望着跳动的火苗，思绪飘得很远。
临安。
那座繁华的帝王之都，他上一次去，是为了救郭靖。
那一次，他把临安城里搅了个底朝天。
这一次再去，他要做的事情比上一次更大。
庙外，夜风呼啸，篝火噼啪作响。
杨过闭上眼睛，靠在柱子上，心中默默念着四个字。
逐鹿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