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虚无空间之中,终墟之主伫立在虚空中央,挺拔伟岸的身躯骤然一颤,一股虚弱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让他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跄了半步。
他眉头死死蹙起,深邃的眼眸中,一股强烈至极的不妙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那早已练就磐石不动的心,在此刻却泛起了一丝慌乱。
此刻,那股伴随他一路走来、支撑他登临终墟之巅的力量,正以肉眼无法察觉、却能清晰感知的速度疯狂流失。
不是缓慢耗散,而是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抽取、剥离。
系统力量被硬生生拖拽,连带他自身的修为都在同步溃散、消融。
原本流转在经脉骨骼间的力量飞速枯竭,连他赖以震慑诸天的威压,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抬手间,往日随手便能撕裂空间的威力荡然无存,掌心空空荡荡,只剩下彻骨的虚弱。
这种失去力量、命运全然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让终墟之主浑身紧绷。
他早已是顶级强者,无数岁月以来,向来是他主宰他人生死,早已远离了无力抗争、任人宰割的滋味。
可如今,他沦为了案板之上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无比不适,心底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
他猛地抬眼,深邃的目光锁定前方静立的元墟,眼底深处布满警惕与凝重。
元墟周身气息平淡无波,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可在终墟之主眼中,眼前之人无比恐怖。
另一边,苏夜已然沉浸在能量蜕变之中,全然无暇顾外面的情况。
方才涌入他体内的浩瀚能量源自系统,磅礴浩荡,如同奔腾不息的星河江海,滋养着他的肉身与体内世界。
一股股温热的力量流淌于四肢百骸,渗透每一寸筋骨,不断淬炼着他的根基。
元墟与昆言分立苏夜左右两侧,静静护法,神色沉稳肃穆。
二人深知此番蜕变对苏夜而言至关重要,若是把握得当,便能打破桎梏。
他们精准疏导着暴乱的能量,将原本肆意冲撞、难以掌控的力量梳理得规整有序,一点点引入苏夜的体内,帮他消化。
此刻苏夜体内的景象,与他最初开辟专属世界时如出一辙。
无数精纯能量在元墟与昆言的引导下,不断汇聚、压缩、凝练,最终在他体内凝聚成一枚米粒大小的世界种子。
随着能量持续灌注,种子慢慢膨胀、舒展,衍生出最初的天地雏形。
先是混沌初开,清浊分化,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随后风雨滋生、时空稳固,山川大地、灵气脉络逐一成型。
一方完整的小世界,就这样在苏夜体内缓缓成型、稳固、完善。
伴随着第一方世界彻底成型、稳定运转,无尽的力量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丝毫没有枯竭的迹象。
海量能量堆积,不断冲击着苏夜的境界壁垒与体内世界承载上限,让他的修为实力水涨船高,一路暴涨,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愈发浩瀚深邃。
还未等第一方世界的力量彻底稳固,第二枚世界种子便迅速凝聚成型,重复着开天辟地的过程。
紧接着第三枚、第四枚……无数世界种子接连诞生,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生根、发芽、开辟成界。
一方方崭新、完整、灵气充盈的小世界在苏夜体内次第诞生、运转、壮大,化作源源不断的修为底蕴。
他的气息层层暴涨,境界不断突破,每一次世界成型,他的底蕴便厚重一分。
虚空外侧,元墟依旧与失去力量的终墟之主静静僵持。
此刻的终墟之主,徒有强横肉身,体内力量尽数溃散,沦为空有皮囊的强者。
在元墟眼中,这般状态的终墟之主,早已没有半分威胁,如同失去獠牙的猛兽,看似威严依旧,实则不堪一击。
片刻后,元墟缓缓收回落在终墟之主身上的淡漠目光,他早已无心耗费时间僵持,真正的正事,才刚刚开始。
他目光穿透终墟之主的肉身,锁定其本源深处那道潜藏的系统,声音清冷平淡回荡虚空:“系统,是你自己主动现身,还是我亲手将你强行抓出?”
话音落下,虚空寂静无声。
潜藏在终墟之主体内深处的系统,如同彻底沉寂一般,没有丝毫波动传出,也不回应。
它深知自己一旦现身,便是万劫不复。
面对系统的刻意蛰伏,元墟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似是早有预料。
他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掌,掌心微光内敛,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抓。
刹那间,整片空域骤然一滞,所有气流、时空尽数凝固。
终墟之主浑身骤然一轻,仿佛有某种扎根他身体、与他融为一体的存在,被硬生生从中剥离、拖拽而出。
那是一种空虚与失落感,如同被人抽走了根基,让他心神巨震,浑身冰冷。
下一秒,一道漆黑如墨、通体萦绕着晦暗诡异气息的圆球,凭空出现在元墟的掌心之中,缓缓沉浮转动。
圆球之内光影交错,藏着无数杂乱的念头、狂暴的杂念与晦涩的规则波动,正是依附终墟之主而生的系统。
圆球刚一现身,便剧烈震颤、疯狂挣扎,漆黑的球面不断扭曲变形,试图挣脱元墟的掌控。
紧接着,一道气急败坏、带着极致怨毒与惶恐的声音从圆球内部轰然炸开,响彻整片虚空:“快点放开我!今日你若不放我离去,日后的后果,绝对不是你能够承担的!”
面对系统的厉声威胁,元墟全然无视,目光细致入微地扫视着掌心的漆黑圆球,探查其构造,层层剖析系统的本质。
片刻探查过后,元墟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嗤笑,语气带着全然的洞悉与不屑,缓缓开口:“不过是吸收无数生灵的怨念,机缘巧合之下诞生出的意识。”
一语道破天机。
原本疯狂挣扎、厉声叫嚣的系统,瞬间僵住,所有动静骤然停歇,彻底沉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