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头上是杂乱无章的坟堆，杂草遍布，有的甚至比人还要高，看得出已存在了很久。
找了好一阵，才找到齐老头的坟墓。
一座孤坟。
连墓碑都没有。
这种地方滋生野鬼也是难免的。
许延闭眼细细感受着，片刻后缓缓睁眼，“这墓里没鬼。”
“怎么可能！”
李云惊呼一声，随即意识到有些不妥，请求道：“唐长老，您再找找，肯定在这边的。”
许延淡淡道：“不会的，除非他已经是个厉鬼，否则断然不能在白日离开墓穴。”
“可如果他是个厉鬼，那么就一定不会只在夜里杀人。”
一阵冷风划过，许延心神忽然一动，下一刻整个人已离开山头。
“回家去！”
一个死了还不到百年的孤魂野鬼，应当是没本事白日离开的。
但也许他真的是个百年厉鬼，只是没有白日出过门。
那么李柔就一定会出事。
……
“叮！”
挟持在李柔脖颈上的匕首被击飞出去，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男子的闷哼声。
李柔像是被吓傻了，仍然呆愣在原地，双目无神。
男子作势还要去夺刀，却被许延一脚踹飞数米远，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我还当是什么厉鬼，原来是你在搞鬼。”
许延走至他身边，冷冷说着。
男子看着他咧嘴大笑：“没想到……没想到啊……”
许延道：“你和李云有仇？”
男子咬牙道：“血海深仇！”
许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个干枯瘦弱的男子，面黄肌瘦，而且生得很丑陋。
“你和齐老头是什么关系？”
男子冷冷道：“他是我爷爷。”
许延点点头：“因此你是来报仇的？”
“是。”
“这么说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是。”
男子并没有否认。
“这么说这里压根没有鬼？”
“我倒希望有！”
许延沉吟片刻：“他们打死你爷爷，你杀了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李柔姑娘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没关系？哼哼……”
男子冷笑一声，“我爷爷的肉她一样也吃了，怎么没关系！”
“你说什么？”
许延眉头随之蹙起。
男子冷笑道：“难道你还不知道？看来他们什么都没敢跟你说啊。”
许延道：“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些。”
男子道：“长寿村之所以长寿，靠的就是吃一代又一代的人肉，因此一旦到了寿元将近的时候，就是要被分食的时候！”
说着男子眼神中闪过愤恨之色，紧咬牙关道：“我亲眼看着他们是如何活生生把我爷爷分食的！”
许延沉吟片刻，但他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吃人肉能长寿，这种事情我倒还闻所未闻。”
他现在无法完全相信眼前这个人，吃人肉绝不能长生，除非这个人本身就与众不同。
男子冷笑一声：“不信？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那个王村长，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说罢他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副认命的模样。
许延也不再多问，只等李云跟王村长来，自然也就明白了。
过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许延忽然抬头，手中已多了根绳子，将男子绑在一根柱子上。
旋即身形一动，向外飞冲而去。
可惜还是迟了，路上留下的只有李云的尸体。
血肉模糊，残缺不全，连双眸都被挖了去。
许延沉默良久，卷起李云尸体便向他家中去。
齐老头的孙子依旧被绑在柱子上，连眼都没睁，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
许延道：“李云死了。”
男子忽然睁大了眼，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忽然大笑出声，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好……好啊哈哈哈哈！”
“死的好啊！”
许延冷冷道：“是一只鬼杀了他，你知不知道这个鬼在哪儿？”
男子邪笑道：“鬼？我不知道有什么鬼，但只要他死了就够了！何况，这地方杀了这么多人，就是有个鬼也是应该的！”
不多时，王村长也来了。
在看到李云尸体的瞬间，他差点也跟着倒下去。
许延淡淡道：“王村长，你知道他是被谁杀的么？”
王村长抬头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男子，指着厉声道：“齐鲁，你……怎么是你！”
“村子里待你不薄啊，你居然……”
“不薄？呵呵呵呵……”
齐鲁冷笑一声，“老东西，从你们杀了我爷爷开始，我就没一个亲人了，还敢说待我不薄！”
王村长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像是气极了。
“齐老头已经到了寿元将近的时候，按村里规矩，哪个都得死！没一个逃得了的！”
“狗屁的规矩！”
齐鲁大骂一声：“就为了多活那么几十年，连人都不做了，把人当畜牲使，这种事你们也干得出来！”
“你……”
王村长还没骂出口，却忽然被许延冷冷打断。
“王村长，我想你还是先说清楚吃人肉这件事是怎么回事才好。”
王村长瞬间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个外村人解释，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解释。
许延道：“我可是要告诉你，你们这村子里的确有只鬼，而且是只厉鬼，普通人死了几十年绝无可能化作这种厉鬼，况且李云就是死在他手里的，很难说下一个是谁。”
王村长面色一变，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恐惧之色。
齐鲁冷笑道：“还在装，实话告诉你，该说的我都告诉他了，你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王村长这次倒没有骂他，只是长叹一声，以至于看起来又苍老了几分。
“本来我是不想说出去的，可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怕是非说不可了。”
王村长闭上了眼，开始缓缓讲出整个事情的由来。
“原本我们这地方并不叫长寿村，只是个很普通的村子。可有一天，村里多了座寺庙，寺里只有一个胖和尚在守着，每日除了念佛诵经，还要种地挑水，甚至还给人们讲解佛法。”
“这个和尚待村民极好，因此逐渐人们也愿意去寺里拜佛，而且还真有几分灵验。若是哪家遭了灾，胖和尚还会救济，甚至专为了这户人家去外边化缘求救，实在是个难得的好人。”
“可好人往往是没报的，因此这个和尚就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