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张牙舞爪地做什么呢?”
虎力蹙眉问道。
瘦道士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还没说出来,已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羊力冷冷道:“看看你那副尖嘴猴腮的样子,还替我们做上主了,还不赶紧滚下去!”
瘦道士只觉得脑袋嗡嗡的,磕着脑袋就稀里糊涂地跑开了。
一边跑心里还在想着:“疯了,你们一个个的都疯了!”
看着他跑远了,羊力这才赔笑道:“王公公,这蠢东西不知内情,对公公随意冲撞,实在是失礼了。”
王公公冷哼一声:“三国师,若是国策由这种人去办,陛下怕是很难放心呐……”
羊力连忙道:“公公说的是,这件事我已经交给另一个人去办了,保准公公满意。”
这个人是什么人?
让道士去改和尚,心里总归是有些不愿意的。
除非他本来就是个和尚。
于是胖和尚现在得意极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后悔跪舔了一波许延,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当年的自己是那么有先见之明。
当众道士看到他的时候,一个个都跟吃了屎一样,完全不想理会。
这么多年了,谁没有欺负过这个道门叛徒,更何况他只是个区区的杂役,谁能想到今日居然让他赶上好时候了。
简直就是要斗地主了,结果发现你家早就破产了,甚至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还得给你分点。
时也,命也,这你找谁说理去?
他甚至立马给自己起了个法号,以表示对于旨意的支持,就叫“广亮”。
“下一个下一个,赶紧过来剃度,别磨蹭了!”
胖和尚摸着肚皮,颇为得意地喊着。
这回可是三位国师跟国王亲自给他撑腰,拿的是国师令和圣旨,而且还有御林军支持,谁敢不从直接拿下!
可即便如此,选择剃度的也不过十之一二,还都是些原本就没什么地位,也没多少脑子,只知道听命行事的底层道士。
多数人现在还在观望,看看风向如何,万一三位国师是在暗暗考验他们的忠诚,那岂不是坏事了。
甚至有人怀疑这是三位国师同时自导自演的一场大戏,为的是寺里香火不够,道士又太多,到时候直接把剃度的都以不忠诚且没头发的名义赶出道观去,好为观里节省一大笔开支。
他们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的,毕竟旨意还允许他们继续当道士,只不过要减少一半例银,这很明显就是要给观里节流嘛!
在这种地方当道士,那也是暗流涌动,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要被逐出观去了,这点意识都没有,就别想着被提拔了。
也就是那些没脑子的才能这么轻易答应,也不想想,那头发剃了是一下能长起来的吗?
到时候再把咱们打上和尚标签,去干杂役的活,那才是真的永无出头之日了。
胖和尚哪里知道他们想的这么多,还以为是他们蓄意跟自己对抗,大骂道:“你等还在等什么,难道要抗旨不成?”
其中一个管事冷笑道:“广亮大师这说的哪里话,旨意上可是说了,要继续当道士也是可以的,我等不过是心向道门,哪里来的抗旨一说。”
胖和尚一下憋红了脸,又冲他骂道:“姓李的,你给我听好了,改道为僧乃是国策,上利国家,下利百姓,连你们都有好处拿!”
“我就不明白了,这天大的好事,为什么就是推行不下去!”
“连三位国师都改信佛门了,为什么就是有人顽固不化,岂不是蓄意与陛下和三位国师作对!”
李管事心里冷笑一声,三位国师都改信佛门,那怎么不见三位国师剃度?
再说了,就算剃了头,三位国师都有神鬼莫测之能,哪怕砍了脑袋都能再长,更何况是些头发,咱们能跟人家比吗?
李管事淡淡道:“广亮大师,不论你怎么说,我们到底是道门的信徒,拜的是三清祖师,要我们去当和尚,休想!”
“对,休想!”
“对,我们只拜三清祖师!”
李管事话一出,余者尽皆响应,摆出一副誓死不干的架势。
“好好好……好啊!”
胖和尚气得脸都肿了,“不听是吧,来人啊,都给我抓起来!”
御林军立刻动身,直接将闹事的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以李管事为首的一帮道士们纷纷抗议起来,指着御林军为首者道:“我们并未违抗圣旨,你凭什么拿我们!”
为首者淡淡道:“我等只知听命行事,不管其他,得罪了。”
李管事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对着胖和尚喝道:“广亮!你敢公报私仇不遵圣旨,你就不怕人头落地吗!”
广亮却嘻嘻一笑:“李管事,敢问我哪里不遵圣旨了?”
李管事喝道:“你定是要报复昔日私怨,圣旨哪条写了继续做道士要被抓去!”
广亮却只是呵呵一笑:“圣旨上是没说,可大国师特意吩咐过我的。”
“你撒谎!”
李管事心里忽然莫名有些慌了。
广亮却懒得理他,冷笑道:“是不是撒谎你马上就知道了。”
……
李管事的确很快就知道了,既然要改道为僧,那么道观当然也要改成佛寺。
而他们就是负责改的那帮人,只不过原先李管事总是负责管事的那个,如今却要亲自做了。
干了还没一个时辰,抱怨声已是此起彼伏,哀嚎遍布。
“别鬼叫了,不愿意干的就立马剃头去!”
广亮坐在阴凉处翘着二郎腿大骂着,御林军在两旁时刻监管着,一旦有人偷懒就要挨鞭子。
“我不干了!”
“我也不干了!”
“那我也不干了!”
……
陆陆续续十几二十号人已经选择去剃度了,其余的人也开始逐渐怀疑起这说法的真实性,心里已经有所动摇。
更扎心的是,一些提前剃度的道士们居然反倒被广亮任命为小管事,压到了他们这些昔日的管事身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李管事还是忍下来了。
于是跟着他的那些人也暂时忍下来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干土木是吧,干的就是土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