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许延才轻叹道:“世尊果然还是信任弥勒佛啊……”
“哼哼……”
阿傩忽然轻轻冷笑一声,“师兄,要不你再仔细看看呢?”
许延微微蹙眉,重新向卷轴看去。
忽然,他眼神一动,死死地盯着金布上的内容。
内容没有问题,与寻常的法旨并无区别,但问题在于,上面根本没有佛祖法印!
没有法印的法旨,除非佛祖亲自发布,否则是绝没有效力的。
许延盯着殿中央的阿傩、伽叶二人,一边敲着桌台,一边缓缓开口:“这法旨上,为什么还没有盖上法印?”
阿傩微笑道:“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没有法印,这法旨就做不得数,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狂热,似乎做出了什么疯狂的决定。
“我二人今日来寻师兄,难道师兄还不明白我们的意思?”
许延却似听不懂似的,平静道:“哪怕是没有盖上法印,这法旨到底是在的,不论按惯例还是按佛祖的意思,未来佛弥勒佛继位,已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就请二位尽早发出吧。”
阿傩嘴角一勾,看着许延悠悠道:“师兄,真的要发吗?”
他转而又看向悟空,“胜佛,您也觉得,这法旨要发么?”
悟空似是一愣,脑海中已想到无数种可能的场景。
还不等他说话,阿难便幽幽道:“胜佛,您可别忘了,若是弥勒佛祖登基,那么黄眉童子,也就是如今的明光菩萨,那就是他的左膀右臂,灵山除了弥勒佛外,就是他说了算了。”
“你想想,到时候,他还能容许你这个执法司司主这么闹腾么?你这个斗战胜佛还能坐的安稳么?”
众皆沉默,大殿内落针可闻。
阿傩又再次看向许延,“师兄,你可别忘了,灵山除了你以外,还有多少古佛。佛祖如今不在了,若是不传位于你,这个位子单靠轮……那就是下下辈子也轮不上你当佛祖!”
“况且佛祖在世时多任用于你,但也招惹了不少麻烦,这些麻烦,等你被新任佛祖打压的时候,怕是都要出来表忠心了!”
殿内一片哗然,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弥勒登基,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许延沉声道:“就算是这样,这到底是佛祖的遗旨,我又能如何呢?哪怕不发,弥勒佛也是顺理成章继承的未来佛。”
阿傩道:“很简单,我可以把这道遗旨藏起来,或者……毁掉它,这样这道遗旨就永远不存在了。”
“至于说真正的遗旨长什么样……那就是师兄你的机会了。”
许延道:“我的机会?什么机会?”
阿傩道:“很简单,我可以让佛祖再拟一道法旨,封你为佛祖。”
饶是许延再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佛祖已圆寂,怎么可能再出法旨封我?”
阿傩轻咳一声:“很简单,因为佛祖的每一卷法旨,都是由我拟订的,只要我想改,这法旨内容就可以改!”
许延的心跳得更快,“那么印呢,佛祖的法旨若是缺了法印,也没什么用处。”
阿傩轻蔑一笑,转而看向伽叶。
伽叶淡淡一笑:“看来各位都不知道,我现在就在兼任着印符菩萨,每道法旨,都要由我亲自盖上佛祖的法印。”
“荒谬……这太荒谬了!”
黄风怪忽然喊了出来,接着死死地阿傩、伽叶,“若是这么容易,那你们二人平日里岂不是能随意篡改法旨,佛祖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阿傩却冷笑一声,“定风菩萨,你想的的确很周到,佛祖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层呢?”
黄风怪冷哼一声。
阿傩却接着道:“很可惜,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别人也许会这么做,而我们两个是绝不会背叛佛祖的。”
黑熊精冷冷道:“你们又怎么能保证?”
伽叶道:“很简单,因为当年佛祖登基时,就是我们两个拼上性命一同入山的。”
阿傩道:“若是那次佛祖没有登基,我们两个就得永堕幽冥了!整个灵山谁不知道,我们两个对世尊是最死忠的!”
难怪……难怪不论他们两个做什么,佛祖都是宽容的,原来有这么层缘故。
许延心里已基本想明白,嘴上却依旧问着:“那么二位尊者既然如此忠于佛祖,为何却不肯遵从佛祖的遗旨呢?”
阿傩盯着他,冷笑道:“很简单,因为我们已看出来,佛祖并不想让弥勒登基。”
许延心中一动:“何以见得?”
阿傩道:“若是佛祖真想让他登基,直接就当场盖上法印了,绝不会留下这种疏漏。”
“再者说了,世尊若是真想让弥勒佛登基,一定会提前为我二人寻好退路,而非如此安排。”
伽叶道:“不错,况且若是真想让弥勒佛登基,怎么可能又这样培养你,打压弥勒佛,无非是佛祖时间不够了而已。”
悟空冷笑道:“话倒是说的好听,可我们又怎么能信你们?”
阿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很简单,因为谁都知道我们两个是世尊的人,而弥勒佛却不是。”
伽叶道:“不错,他若是登基,不但佛祖定下的规矩要改,灵山的势力要变,就连我们这些人也绝逃不过被驱赶为难的境地。”
阿傩随之笑道:“甚至可能会死也说不定。”
伽叶也笑道:“我倒觉得他会把我们圈养在灵山,时时刻刻看管着,以免闹出什么事来。”
许延看着他们二人,忽然微笑道:“那二位尊者若是带着这遗旨,再盖上法印去见弥勒佛,怎么也算是新佛祖的第一号功臣了,难道也逃不过这种结局?”
阿傩、迦叶齐齐看着他,眼里居然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
“师兄,你都在灵山待了这么久了,难道还如此天真?”
阿傩在殿中踱步,“我在灵山已不知待了多久了,从随着佛祖登基那次我就明白一个道理,这种你死我活的境地里……”
“投降——是一定没有好下场的!”
伽叶随之向前一步,眼神冷峻,半点没有当初在藏经阁索要贿赂时的那种猥琐傲慢之色。
“因此这次,我们还要拼一把,拼赢了,我们继续辅佐你,就像当初辅佐世尊一样,我们只要能维持当初的地位也就足够了。”
阿傩大笑道:“若是能再升一升……呵呵,那就是这条命豁出去都值了哈哈哈哈!”
“若是输了呢?”
许延问道。
“输了?”
阿傩面容渐冷:“输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到时候等着给人家杀也就是了。”
伽叶同样冷哼道:“我们既然决意要拼,那就已然做好了永堕幽冥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