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全席”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丢进了三界舆论的油锅里。
消息是孙悟空那张没把门的嘴传出去的——这猴子在赌桌上输给了赤脚大仙三坛仙酿，为了翻本，拿陆炎酒后的豪言壮语当筹码：“你们知道不？俺陆兄弟要搞个大动静！把你们封神榜上那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一人一道主题菜，凑个‘封神全席’！就问你们怕不怕！”
赤脚大仙当时脚一滑，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
不出三日，消息长了翅膀，飞遍三界每一个角落。凌霄宝殿的朝会上，众仙神议论纷纷；灵山讲经堂里，罗汉菩萨交头接耳；地府奈何桥边，鬼差们端着孟婆汤都在嘀咕。就连北海眼底下镇着的申公豹残魂，都激动地多念了几遍“道友请留步”。
反应最强烈的，自然是封神榜上的正神们。
财神赵公明第一个驾着黑虎冲到太一膳府，手里算盘拨得噼啪响：“陆掌柜！我那‘财可通神意’的版权费怎么算？是按菜品销售额分成，还是一次性买断？先说好，我麾下招宝、纳珍、招财、利市四位天尊也要有独立菜品的署名权！”
紧接着，三只眼的二郎神杨戬牵着哮天犬，冷着脸登门：“陆掌柜，杨某的‘肉身成圣’‘劈山救母’‘担山赶日’等事迹，若要入菜，须得庄严肃穆，突出‘忠孝仁义’。切不可如某些毛神般，搞得轻佻滑稽。” 说着，眼角余光瞥了瞥在一旁嗑瓜子的哪吒。
哪吒当场就炸了，踩着风火轮冲过来：“三只眼你什么意思？！小爷我的‘剔骨还父、割肉还母’‘大闹龙宫’‘三头六臂战群魔’，哪段不精彩？要做菜，也得做个轰轰烈烈、痛快淋漓的！掌柜的，我要麻辣口的！越辣越爽！”
雷公电母夫妻档联袂而来，一个敲着雷锤，一个晃着电镜：“我们的‘天打雷劈’意境，必须做成夫妻套餐！要体现协作无间，霹雳手段！”
瘟神吕岳阴恻恻地飘过来：“陆掌柜，本神的‘散播瘟疫、救人亦能害人’之矛盾意境，可否做成一道‘冰火两重天’的怪味汤？先甜后苦，先香后臭那种？”
送子娘娘慈祥地笑着：“本宫掌管生育，这‘生生不息’‘血脉延续’之意，最适合做成甜蜜糕点，模样要讨喜，最好是娃娃形状……”
一时间，太一膳府门口成了封神正神博览会，三百六十五位来了快一半，七嘴八舌，诉求各异。有要凸显功绩的，有要洗白黑历史的，有要体现专业技能的，还有纯粹想来混个脸熟、担心自己被漏掉的。陆炎被围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被几百个甲方同时提需求的可怜乙方，耳边嗡嗡嗡全是“我要这个意境”“我要那个口感”“造型必须金光闪闪”“味道必须前无古人”……
“诸位！诸位上神！静一静！”陆炎运起法力高喊，“‘封神全席’尚在构想阶段！具体哪位入席、以何形式、何种口味，都需从长计议！请诸位先回府邸，容陆某细细规划，日后定当逐一拜访沟通！”
好说歹说，又许诺了“优先考虑”“量身定制”等空头支票，才把这群热情过头的正神劝走。陆炎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元神都有些涣散——这比跟祖巫残念打架还累人。
然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三天后，一个头戴竹冠、手持打神鞭、骑着四不相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太一膳府的后院。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平静却深邃，正是封神之战的执棋者、封神榜的持有者、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代言人——姜子牙，姜尚。
陆炎正在厨房调试新灶火，忽感一股浩瀚如星空、却隐而不发的威压降临。他心头一凛，转身便看到了静立在院中的姜子牙。
“姜尚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陆炎连忙上前，执礼甚恭。这位可是封神时代的活化石，手握打神鞭，地位超然。
姜子牙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厨房里琳琅满目的灶具和食材，缓缓开口：“陆掌柜，近日三界传闻，你要办‘封神全席’，以厨艺演绎我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事迹？”
来了！正主来问罪了！陆炎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保持镇定：“确有构想，但尚在酝酿。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姜子牙抚了抚长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封神榜乃天道所定，榜上诸神各司其职，维系三界秩序。其事迹、神格、乃至名号，皆非儿戏。若以庖厨之事演绎，轻则失之庄重，重则恐扰神心，乱其职守。”
这是来“砍价”的——不是砍价钱，是砍项目规模、砍创意自由度！陆炎瞬间明白了。姜子牙代表的是封神体系的“正统”和“秩序”，担心自己的“封神全席”搞得太出格，影响封神榜的严肃性，甚至引发正神们的心态波动（比如哪吒可能更想打架不想上班了）。
“前辈所言极是。”陆炎先肯定对方，然后话锋一转，“然厨艺之道，亦可载道。晚辈此前所做‘金蝉悟道汤’‘巫妖归元引’，皆是以味寓道，以食明心，非但未亵渎，反得灵山、天庭诸多赞许。封神之事，波澜壮阔，忠奸善恶，因果纠缠，若能以美食为引，让后世众生更直观体悟其中大道至理、命运无常，岂非也是一桩功德？”
姜子牙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哦？你待如何‘体悟’？”
陆炎知道，谈判进入关键阶段。他必须拿出有说服力的方案，既要尊重封神正统，又要体现创意价值。
“晚辈设想，‘封神全席’并非简单为每位正神做一道菜。”陆炎开始勾勒蓝图，“而是以‘封神之战’为主线，划分若干篇章。例如‘商周争锋篇’，可做‘纣王昏暴乱炖’（体现昏聩）与‘文王仁德清粥’（体现仁政）的对比；‘阐截对决篇’，可做‘诛仙剑阵·四象绝杀拼盘’与‘万仙来朝·百味交融羹’；‘个人史诗篇’，则选取代表性正神，如杨戬的‘劈山救母·孝感动天盏’，哪吒的‘莲花化身·清净无垢糕’；最后还有‘天道封神篇’，以一道‘封神榜金光烩’收尾，体现天命恢弘。”
他顿了顿，观察姜子牙神色，继续道：“每一道菜，皆会与当事正神深入沟通，尊重其意愿，体现其神髓，绝无轻慢戏谑之意。且全席蕴含‘天道无常’‘因果循环’‘忠义千秋’等大道真意，食之可明史，可鉴心。前辈若是不放心，可派员监督全程，或亲自担任‘封神全席总顾问’，把控方向。”
陆炎这番说辞，可谓滴水不漏：既抬高了项目的立意（载道、明史），又给出了具体的、听起来靠谱的执行方案（分篇章、沟通尊重），还抛出了橄榄枝（请姜子牙当顾问），给了对方极大的掌控感和面子。
姜子牙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打神鞭。院中气氛凝滞，只有灶火偶尔传来的“噼啪”声。陆炎甚至能听到自己识海里东皇钟碎片紧张的嗡鸣——要是姜子牙不点头，这“封神全席”根本没法开搞，那些热情的正神们能把他厨房拆了。
良久，姜子牙缓缓道：“你欲请老朽为顾问？”
“正是！”陆炎趁热打铁，“前辈乃封神执掌，洞悉天机，深谙其中一切因果恩怨、大道玄机。有前辈把控，此全席方能不偏不倚，既显神威，又合天道。且前辈可指定数位核心正神，作为首批试点，观其效果，再决定是否全面铺开。”
以退为进，小步快跑，试点先行——这套组合拳下来，姜子牙严肃的面容终于缓和了些许。
“也罢。”姜子牙终于松口，“封神之事，确需让后世知晓其重。若你能以正道行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老朽可任顾问，并指定五人，作为首批‘封神主题菜’试点正神。菜品需经老朽过目首肯，方可推出。若效果不佳，或引发混乱，则立即终止。你可同意？”
“同意！多谢前辈成全！”陆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嗯。”姜子牙点点头，开始点名，“首批五人：其一，清源妙道真君杨戬，代表‘忠孝’；其二，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代表‘勇烈’与‘新生’；其三，财神赵公明，代表‘财道’与‘义气’；其四，云霄娘娘（琼霄、碧霄可附带），代表‘兄妹情深’与‘阵道’；其五……” 他略一沉吟，“就申公豹吧。”
“申公豹？！”陆炎一愣。这位可是封神着名的反派搅屎棍，名声臭得很，做他的主题菜？这能好吃吗？不对，这能正能量吗？
姜子牙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炎一眼：“封神之事，岂能只有忠义，没有奸邪？申公豹之‘因果纠缠’‘口舌之利’‘命运捉弄’，亦是封神重要一环。如何将其负面特质转化为可品味、可反思的‘意境’，正是对你厨道的考验。若连此关都过不了，‘封神全席’不做也罢。”
好家伙，这是上来就扔了个地狱难度！陆炎瞬间感到压力山大。杨戬、哪吒、赵公明、三霄还好说，都有正面或悲壮的事迹可挖。申公豹这……难道要做一道“道友请留步·坑你没商量”的怪味汤？喝了就倒霉？
但话已出口，陆炎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晚辈……尽力而为。”
姜子牙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抛过一枚玉简：“此乃老朽对封神之战的些许心得，以及对此五人神格、事迹的注解，你可参详。一月之后，老朽来品鉴首批五道菜。若合格，后续再议。”
说完，他拍了拍四不相，祥云自生，飘然而去。
陆炎拿着那枚沉甸甸的玉简，站在院中，半晌无语。孙悟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勾住他脖子：“咋样？姜老头儿同意了？”
“同意了，但给了个下马威。”陆炎苦笑，把申公豹的事说了。
孙悟空一听乐了：“申公豹？哈哈哈！那家伙是有点意思！当年一句‘道友请留步’，坑了多少截教门人！你这道菜要是做成了，保管轰动！想想都带劲！”
猪八戒也凑过来：“申公豹的菜……会不会吃了就忍不住想劝人留下来吃饭？或者走路摔跤？”
陆炎没理会他俩的调侃，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个申公豹吗？再难炖的骨头，我也给他熬出滋味来！”
他转身走进厨房，摊开玉简，神念沉入。顿时，浩瀚的封神信息涌入脑海，姜子牙的注解果然精辟，直指每位正神的核心特质与命运关键。
“杨戬：外冷内热，重情重义。核心在于‘担’——担山赶日担的是责任，劈山救母担的是孝道，听调不听宣担的是原则。其味当刚毅中有柔情，肃穆中藏温暖。”
“哪吒：赤子之心，性烈如火。核心在于‘蜕’——从灵珠子到魔童到莲化身到三坛海会大神，每一次都是撕裂与重生。其味当激烈冲撞后归于清净，辣中带甘，破而后立。”
“赵公明：重诺豪爽，财道通天。核心在于‘通’——财可通神，亦可通人心。其味当富贵逼人却不庸俗，醇厚中有豁达，金钱气息需化为堂堂正正之财气。”
“云霄（琼霄、碧霄）：兄妹相依，阵道无双。核心在于‘护’与‘执’——为兄报仇不惜摆下黄河阵，是护；执着于恩怨导致上榜，是执。其味当缠绵悱恻中暗藏杀机，甜美后有无尽苦涩回甘。”
“申公豹：口舌生灾，因果缠身。核心在于‘缠’与‘弄’——以言语编织因果罗网，最终自己也深陷其中，被命运捉弄。其味当诡谲多变，初尝或觉有趣，细品方知 trapped（被困），然深处或有一丝自嘲与无奈。”
看着这些注解，陆炎陷入了沉思。前面四位的思路渐渐清晰，唯有申公豹，这“诡谲多变”“ trapped”的口感，该如何实现？用会变味的食材？还是加入某种能产生幻觉的调料？关键还要有“自嘲与无奈”的底色，这太难了。
“掌柜的，”食神小心翼翼地问，“这申公豹的菜，咱们从哪儿入手啊？总不能用‘坑人蘑菇’‘倒霉野菜’吧？”
陆炎盯着玉简，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他不是‘口舌生灾’‘因果纠缠’吗？我们就从‘语言’和‘因果线’入手！去搜集‘流言蜚语草’（一种听到风声就会自己摇摆说闲话的灵植）、‘承诺枷锁藤’（一种会缠绕住发誓者的藤蔓，结出的果实蕴含誓言之力）、还有‘命运纺车丝’（从命运三女神那里淘换点边角料）！再找一些味道会随着咀嚼不断变化、最终让人感到‘无处可逃’的食材！”
“这……这能好吃吗？”灶神担忧。
“好不好吃另说，但必须‘像’申公豹！”陆炎拍板，“不仅要像，还要让吃了的人，在感受到那股‘坑人’劲儿之后，能隐隐体会到申公豹自己其实也是被大劫、被执念、被自己能力困住的可怜虫！这才是姜太公出的难题！”
任务分配下去，整个太一膳府再次高速运转起来。杨戬、哪吒、赵公明、三霄娘娘也陆续接到通知，开始与陆炎团队对接，提供“个人素材”（一缕气息、一段记忆碎片、一件信物等），并讨论菜品细节。
杨戬要求突出“担当”的厚重感，最好带点“山”与“孝”的意象；哪吒坚持要“辣得纯粹，重生得彻底”；赵公明希望“金光闪闪，吃了能旺偏财”；三霄娘娘则要求“三姐妹的滋味既要分明又要融合，最后归于一阵叹息”。
陆炎一边统筹四个相对“正常”的项目，一边把主要精力投在了“申公豹难题”上。他感觉自己像个疯狂的科学家，在厨房里调配着各种危险而诡异的“因果混合物”。
“流言蜚语草”切碎后，扔进锅里会发出窸窸窣窣的碎语声；“承诺枷锁藤”的汁液粘稠无比，会把所有食材都纠缠在一起；“命运纺车丝”则让锅里的景象不停变幻，仿佛在演绎无数可能的分支……
一个月期限，转眼过半。陆炎熬得眼睛发红，试做了无数次“申公豹概念汤”，要么是味道太邪门直接倒掉，要么是意境太浅显不像申公豹。他甚至冒险去北海眼附近，想采集一点申公豹残魂的气息，结果被镇守的天将拦住，差点引发冲突。
就在 deadline 日益临近、陆炎快要抓狂时，转机意外出现了。
这天，他正在厨房对着又一锅失败的“因果乱炖汤”发呆，一个畏畏缩缩、声音尖细的身影，悄没声地出现在厨房门口。
“那个……陆掌柜在吗？贫道……贫道申公豹，特来拜访。”
陆炎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道袍、面容精瘦、眼神闪烁又带着几分惶恐的中年道人（虚影），正站在门口，对着他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申公豹的残魂，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陆炎愣住了。申公豹却是扑通一声（虚影没声音，但动作是那个意思）跪了下来，涕泪横流（虚影的眼泪也是虚的）：“陆掌柜！救命啊！贫道听说您要做‘封神全席’，还有贫道一份，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可……可贫道担心，您会不会把贫道做成那种人人喊打、纯粹丑恶的菜？那贫道就真的永世不得翻身了！”
他爬过来，抱住陆炎的大腿（虚影，抱了个寂寞，但姿态到位）：“陆掌柜！贫道当年是走了歪路，嫉妒子牙师兄，搬弄是非，害人害己，罪有应得！但……但贫道也曾是玉虚宫门人，也曾有向道之心啊！只是被执念蒙蔽，被劫气操控，一步错，步步错……呜呜呜……求掌柜的，做菜的时候，给贫道留一丝……一丝身为修道者的悲哀与无奈，行吗？哪怕就一丝！让后人知道，申公豹也不全是天生的坏种，也是封神大劫下的可怜虫啊！”
陆炎看着这个声泪俱下、与传说中那个阴险狡诈形象截然不同的申公豹残魂，心中震动。是啊，封神榜上，哪有纯粹的黑与白？申公豹可恨，可悲，却也有其根源。姜子牙指定申公豹，或许正是希望这道菜，能呈现出这种复杂性。
“申公豹……道友，”陆炎斟酌着称呼，“请起。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道菜，我会尽力做出你所说的‘悲哀与无奈’，但也不会回避你的‘过错’。你可愿意，提供一缕最本真的神魂气息，助我把握其中分寸？”
申公豹残魂大喜，连连叩首：“愿意！愿意！多谢陆掌柜！多谢！”
他小心翼翼地从虚影中分离出一缕极其微弱、却包含了复杂情绪——嫉妒、不甘、悔恨、自嘲、无奈——的气息，交给陆炎。
拿到这缕气息，陆炎豁然开朗。之前一直卡在如何表现“ trapped（被困）”，现在他明白了，重点不是“坑人”的结果，而是“明知是坑却不得不跳、跳了又悔”的那种挣扎与轮回感！
他重新开火，这一次，思路清晰无比……
一个月期限终于到了。
姜子牙如期而至，依旧骑着四不相，手持打神鞭。杨戬、哪吒、赵公明、三霄娘娘（云霄代表）也受邀到场，作为当事人评委。太一膳府后院，再次搭起品鉴台，气氛严肃。
陆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封神全席”首批五道菜的展示。
第一道，“清源妙道·担山孝义盏”。以“不周山碎石”熬制厚重汤底，融入杨戬劈山救母的“决绝剑气”与对母亲的“思念之情”，汤色沉凝如墨玉，却入口温润，回味有孝心之甘。杨戬尝后，闭目良久，睁眼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可。”
第二道，“三坛海会·红莲烈魄糕”。以“三昧真火”烘焙“血魄莲蓉”，外层焦脆火辣，象征哪吒的暴烈；内里却是清澈甘甜的“莲花心”，象征其赤子本心与重生后的纯净。糕体切开，热气如烽火冲天。哪吒一口吞下，辣得直吸气，却哈哈大笑：“爽！就是这劲儿！”
第三道，“财神驾到·金玉满堂烩”。赵公明提供的“定海珠意境”化作二十四颗金色“财气元子”，在由“聚宝盆”（仿制品）盛放的浓稠金汤中沉浮，汤中还有“义气云腿”“信誉笋片”。吃下去，满口生香，财运道韵流转。赵公明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吃了感觉又能谈成几笔大买卖！”
第四道，“云霄三叹·黄河九曲羹”。一道羹汤，却分三层：上层清亮（云霄的理智），中层甜润（琼霄的依恋），下层苦涩（碧霄的执拗）。用勺搅动，三层交融，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黄河阵杀伐之气”，但很快又化为一声悠长的、姐妹共同的叹息。云霄娘娘品尝后，眼中含泪，轻声道：“往事如烟，尽在此羹。”
最后，轮到压轴的申公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陆炎。连姜子牙都放下了打神鞭，目光专注。
陆炎端上一个看似普通的陶罐，揭开盖子，里面是一汪不断变幻颜色、咕嘟作响的浓汤。汤面之上，隐约有无数细丝般的“因果线”在扭动、交织。
“此汤，名为‘道友且留步·因果自缚盅’。”陆炎介绍道，“请品。”
姜子牙率先盛了一小碗。汤入口，瞬间，他的眉头皱起——味道太怪了！初时是某种诱人的鲜香（如同申公豹富有感染力的言辞），让人忍不住想多喝；紧接着，味道开始变得复杂、纠缠，酸甜苦辣咸不断变幻，仿佛陷入一张大网（因果纠缠）；当你想辨清其中一味时，它又滑走了，只剩下一种被无形丝线越缠越紧、挣脱不得的“ trapped”感（命运捉弄）；最后，所有味道沉淀下去，只余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苦涩与自嘲，仿佛在说：“看，我也如此。”
姜子牙放下碗，久久不语。他似乎在回味，又似乎在追忆什么。
杨戬、哪吒等人也尝了，反应各异。杨戬皱眉：“诡道。”哪吒吐舌：“什么怪味！”赵公明咂嘴：“喝了感觉要破财？”云霄叹息：“确是身不由己之味。”
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道汤，极其精准地抓住了申公豹的特质，并且如陆炎承诺的，在负面之中，留下了那一丝“修道者的悲哀”。
良久，姜子牙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此汤……甚好。申公豹若知，亦当……无憾。” 他看向陆炎，眼神复杂，“陆掌柜，你过关了。‘封神全席’，可继续推进。后续正神，你可依次接洽。老朽……拭目以待。”
说完，他起身，对着那碗申公豹的汤，微微稽首，然后转身，驾云而去。背影竟有几分萧索。
陆炎知道，自己成功了。不仅通过了姜子牙的考验，更用一道汤，触动了这位封神执掌内心深处某些关于命运与同门的感慨。
“封神全席”的大门，就此正式打开。
看着姜子牙离去的方向，又看看身旁兴奋讨论的杨戬、哪吒等人，陆炎擦去额头的汗，露出笑容。
“下一个，”他低声自语，“该约‘哼哈二将’还是‘魔家四将’呢？或者……直接把‘封神大战最终章·万仙阵’做成一道超级大乱炖？”
厨房里的灶火，噼啪作响，仿佛在欢呼。
而三界食客们的期待值，又被拉高到了一个新的、难以想象的程度。这“封神全席”，注定要成为一场席卷三界味蕾与心灵的传奇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