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清清的家。”他心中了然,指尖摩挲着衣角,那股属于苏砚清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温和气息,仿佛还残留在布料的纤维里。
昨夜鸳鸯湖畔的血腥气、锁链碰撞的铿锵声、元气炸开的轰鸣,与此刻室内的静谧温馨形成了撕裂般的反差。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苏砚清微颤的睫毛上,也落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臂上,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前尘的厮杀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唯有眼前的鲜活与温暖,才是真实的人间。
他放轻了呼吸,连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一丝响动惊扰了她的安眠。目光落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那几道浅浅的泪痕像刻在他心上,揪得他生疼。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激,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柔软。
王玄缓缓伸出手,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
指尖悬在她头顶,几次欲落又收,最终只是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
”清清,对不起,又让你为我担心了。”
王玄的声音轻得像晨雾拂过花瓣,带着一丝沙哑的歉意。他看着苏砚清熟睡的侧脸,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那模样让他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窗外的晨光漫进来,落在苏砚清泪痕未干的脸上,也落在王玄泛红的眼角。这一刻,厮杀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被晨露打湿的柔软,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漾开。
……
王玄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望着身上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干净衣衫,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混沌的记忆里只残留着最后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总不会是自己走回来的。
“是谁把我带回来的……”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忽然想起什么,眼睛猛地一睁,“小塔?”
王玄心念一动,气沉丹田,意识如沉入无尽深渊,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体内宇宙。
混沌之气在周遭缓缓流转,星云如绸缎般飘荡,而亘古荒狱塔便悬浮在这片虚空中央,塔身符文若明若暗,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小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玄望着塔身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
小塔微微一颤,塔尖符文亮起,传出一道略显稚嫩却又带着几分傲然的意念:“你醒了?你猜的不错,确实是我将你送回来的。”
“你有这实力?”王玄挑眉,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塔身,“别是吹牛吧。”
“吹牛?”小塔的意念里透着不屑,“若不是这方世界连一丝混沌之力都无,凭我当年的威能,随手便能将这颗星球碾成齑粉,重开天地!”
它顿了顿,语气稍缓:“前些时日吸收了你体内宇宙逸散的混沌之力,才勉强恢复些许能量,虽不多,却也够用。况且你当时动用我本体御敌,震醒了沉眠的我,见你快撑不住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随手毁灭世界?”王玄嘴角抽了抽,“得了吧,我可不信。”他话锋一转,“再说,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的?还认得路?”
“这还不简单?”小塔的意念带着几分轻描淡写,“不过是动了动因果之力罢了。”
“……听不懂。”王玄摊开手,一脸茫然。
“以后你自会明白。”小塔的意念透着神秘。
“行吧。”王玄点头,又皱起眉,“可你为啥不送我去医院?送到这儿来……”
“你以为我不想?”小塔的意念里竟带了点无奈,“你身上秘密那么多,送进医院?万一被当成小白鼠切片研究,算谁的?况且那里监控遍地,我刚把你送过去,自己怎么脱身?直接钻回你体内?不嫌麻烦吗?”
它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我给那丫头,说你只是脱力,休息几日便好,不必送医。那丫头也实在,守了你这么久,给你敷的药换了一茬又一茬。你身上的伤能好这么快,固然有你自愈力强的缘故,但若没她细心照料,绝无可能。”
“这傻丫头……”王玄心中一暖,喉头有些发紧。
“你小子倒是好福气,找了个好姑娘。”小塔调侃道。
“那是自然!”王玄扬了扬下巴,随即又道,“没想到你这小塔还挺细心。”
“废话。”小塔哼了一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忘了去鸳鸯湖的目的了?”
“对!并蒂魂莲!”王玄猛地回过神,转头望向宇宙深处。
那里,魔祖的虚影静静悬浮,周身环绕着三件宝物——魂灵草、魂玉,还有那株并蒂魂莲。三者之上各有一缕若隐若现的细线,与魔祖虚影相连,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精纯的灵魂之力。
王玄心中一松,暗道果然如此:“这么看来,老师用不了几天便能苏醒了吧?”
“未必。”小塔的意念否定道,“若将这三样炼制成丹,速度会更快。你可知,你们这方世界的天材地宝,天阶便算顶尖了?”
“不错。”王玄点头。
“那真是暴殄天物。”小塔的意念里满是惋惜,“那并蒂魂莲藏着诸多秘辛,功用远不止你们认知的那般简单,否则你以为区区天阶,能有这等神效?”
王玄眼前一亮:“小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略知一二。”小塔的意念带着几分高深,“你那位院长给你的丹方,恰好是淬炼灵魂的古方,你且找时间参悟透了,将这三样宝物炼制成丹便是。”
小塔顿了顿,语气陡然郑重起来:“而且这并蒂魂莲,可不止修复神魂这一种用处。当年在上界,我曾见过一人,她的法宝便是一朵莲花,与这魂莲神韵极像。”
“哦?”王玄来了兴致,“那她定是个大人物吧?”
“大人物?”小塔的意念里带着几分唏嘘,“在上界,寻常魂莲已是能让修士打破头去抢的至宝,可在她那里,那等神物,不过是个坐垫罢了。你说她强不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