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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便来到次日清晨。
此刻,天色尚暗,残月还挂在天边,通天殿的招募文书却已如雷霆般席卷全教四部。
告示以朱砂写就,字迹如刀劈斧凿,高悬于各殿驻地的影壁之上、演武场的旗杆之侧、传讯石台的,
光幕正中。
那朱印鲜艳欲滴,仿佛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盖在每一个过路弟子的眼底——
「通天殿扩招三万弟子。凡属我通天教弟子,修为达玄罡境者皆可报名参加,不看出身,不纳推荐,
一律全凭心性、能力与实战遴选。入殿之后,双倍修炼资源,能者上、庸者下,大比晋升之路全开,
无亲疏,无私情!」
而这则消息一出,全教炸开。
此刻,只见,通天教通天楼一层大厅,风无痕刚刚将告示贴上,墨迹未干,便有数百弟子蜂拥而至,
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探,有人把前面人的肩膀当扶手,还有人干脆跳起来看。大厅里面嗡嗡声如潮水,
夹杂着倒吸凉气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
这时,只见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挤到最前面,瞪大眼读了两遍猛地一捶胸口,那闷响仿佛擂在鼓上:
“他娘的!老子做了八年普通弟子,就因为没背景,连一次正经的执事选拔都没轮到过!通天殿——!
老子来了!”
话音未落,大汉转身就朝通天楼外冲去,靴底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回响。
见状,风无痕连忙提高声音问道:“你干什么去?没看见下面还有行小字吗?报名开启时间在两天后!”
汉子闻言,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吼道:
“我不傻!通天殿这条消息放出来,肯定几万几十万的人报名,若是去晚了,我怕是连排队都排不上!
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去通天殿驻地外候着,绝不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话像一把火丢进了油桶。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了不到两息,便齐刷刷反应过来。
只见,有人拔腿冲向楼外,有人转身撞开人群直奔地下一层的太阳部通道,还有人一边跑一边掏出,
传讯玉简给同门好友报信。
一时间,靴声、喊声、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偌大的通天楼仿佛被捅了的马蜂窝。
而在少阳部,一处僻静的院落之中,几个年轻弟子,正围着一块传讯石,看着光幕之上跳动的文字,
眼睛越来越亮。
光幕的幽蓝映在他们脸上,映出瞳孔里灼灼燃烧的火苗。
其中一个瘦削少年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低沉却滚烫:“不拘出身……不拘出身!我以为这辈子,
都翻不了身了……”
身旁的师兄猛地一拍他的肩膀,掌力震得少年一个趔趄:“别傻了,赶紧去收拾!
两天后报名点就开了,去晚了怕是连号都排不上!我听说现在通天殿的第一批弟子,个个待遇优厚,
咱也去搏一把!”
太阳部这边,同样热火朝天。
太阳部内的一棵古松下,一群弟子围成圈,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告示上的每一条。
一个腰间悬着短剑的蒙面男子扬起下巴,眼中精光闪烁:
“我卡在玄罡境巅峰两年了,就是缺那一口资源冲关。我太阳部的资源,虽说不低三部,可是这竞争,
有多激烈你们也知道。
通天殿双倍资源,能者上位,比在这里熬日子强十倍不止!走,报名去!”说着,他一把扯下蒙面巾,
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大步流星地朝驻地外走去。
而那些散落在西域各地、常年被打压、多年无晋升机会、不甘平庸的外门弟子,更是在得到消息后,
开始昼夜不息地涌向沙海城。
有人连夜赶了三百里荒漠,嘴唇干裂出血也顾不上喝水;更是有人悄悄变卖了自己攒了多年的宝物,
是只为凑够回总部的路费。
“通天殿能者上位!我在这破地方熬了五年,连个小队长都轮不上,这次一定要考上!”
“笔试只问心意?不问修为背景?太好了!我终于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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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像野火一样,在每一个偏僻的据点、每一个冷清的院落里反复响起,越烧越旺,唯独太阴部,
气氛截然不同。
邱天宝接到消息时,正在用早膳。
一碗灵羹刚端到嘴边,侍从慌慌张张地递上传讯玉简。
他只瞥了一眼,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随即猛地将整张紫檀木桌掀翻在地。
碗碟碎了一地,莲子羹溅了侍从一身,那侍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安之!你竟敢绕过老夫,公然从我太阴部挖人!”
邱天宝双目赤红,声如夜枭,在厅中来回踱步,靴底碾碎瓷片发出咯咯的脆响,每一声都像踩在。
侍从的心尖上。
片刻后,他一掌拍在身旁的立柱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厉声下令:
“传我令——任何人胆敢私自报名通天殿,废除修为,逐出太阴部,永不录用!违者,株连所属小队!”
禁令一出,太阴部驻地如坠冰窟。
几个原本已经悄悄收拾好行李的弟子,被同门告发,当场被押到刑堂。
当着数百人的面,执法长老宣读罪状,罚没一年俸禄,杖责三十。刑棍落下,血肉横飞,那惨叫声,
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殿内的住宿区域里再没人敢大声说话,连眼神交汇都小心翼翼。
然而,禁令越严,人心越反。
当夜,月黑风高,浓云遮住了大半个月亮。
太阴部西北角的一段矮墙下,草丛窸窸窣窣地微动。
一个黑影利索地翻上墙头,压低了声音,急促而清晰:“快!巡逻队刚过去,间隔有一盏茶的功夫!”
墙下接二连三地翻出七八个人影,猫着腰,贴着墙根,像一群无声的狸猫,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处,两个弟子装作去茅房,绕开巡哨,从一道废弃的排水沟爬了出去。
沟里淤泥没膝,腐臭扑鼻,他们浑身上下沾满黑泥,却在灵光下抬起头来,相视一笑,露出口白牙:
“总算出来了。”
更远的地方,有人借了太阴部远亲的腰牌,有人冒充送货的杂役,还有人干脆易容改装,
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门卫是他在酒桌上灌了三年酒的兄弟,两人目光一触,门卫微微侧身,
只当没看见。
他们受够了邱天宝的疯狂,受够了每日被死亡笼罩的日子,更受够了有功不赏有过不罚的一潭死水。
哪怕冒着被逐出太阴部的风险,哪怕前途未卜,也要抓住这一次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一夜之间,太阴部偷偷外出的弟子竟达两千余人。
有的人甚至连换洗衣服都没带,只揣着身份令牌和几块灵石,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十天时间,是转瞬即过。
而从八天前报名开始,截止报名结束当晚,通天殿的副长老云中则连拨了三次算盘,又复核了三遍,
最后捧着册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驻地内的议事厅,声音发紧却难掩激动:“禀赵长老——如今,总计报名者,
共计三十七万八千九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