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一微微一顿,继续说道:
“但这不是更重要的,重要的事,三寺联军即将杀到,他们先锋两万,后续主力八万,最多后日清晨,
最早明日晚间,两万先锋便会兵临青沙绿洲。目下通天教人马虽然在加紧组建防御,
但守军目下只有两万余人。”
“十万大军。”筑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面上虽依旧平静,拨动木珠的速度却慢了下来。他沉吟片刻,
轻声道:“虽然通天教已在加紧布置防御,但只有不过两万余人,这一仗怕是不好打。
一旦后续援军杀到.......”
“确实是不好打。”赵天一承认得干脆,“所以通天教才动了与寻路盟联手的念头。我回来也是为此事。”
“所以说,那通天教想和咱们寻路盟结盟?”筑龙浓眉一挑,粗声问道。
“正是。”赵天一点了点头,目光在筑心与筑龙两人之间停了一瞬,接着道,“眼下,咱们寻路盟旗下,
距离青沙绿洲最近的就是万寒绿洲的万寒寺,而且万寒寺一带本就驻扎着不少盟中僧兵。
所以通天教的范龙义,便向乔义提议,与咱们寻路盟联手,请万寒绿洲出兵,共同应对那三寺联军。
我知道这事情后主动把这差事接了下来。
毕竟,在通天教中,没有谁比我更合适跑这一趟。而我没有直接去万寒寺,则是因为这等结盟之事,
终究要先得到净水寺两位点头。你们若是不允,万寒寺寒石方丈也不会擅自答应。”
筑心闻言,手中那串木珠缓缓拨动了两下,点了点头:“赵道友行事,还是这么稳妥。那么依你之见,
这盟,我们该不该结?”
赵天一笑了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急不缓地道:“我的意思是结。而且不但要结,还要结得漂亮。
至少要拿出寻路盟的诚意来!”
他将茶碗放下,目光微凝,语气中多了几分筹谋已久的沉稳:“眼下寻路盟与通天教虽并无利益瓜葛,
但却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大佛寺。
此次大佛寺派三寺联军扑向青沙,表面上是要夺那里的传送大阵,借机以压制通天教在西域的势力。
但其实真正目的,是借这场仗重新立威。这几个月来,越来越多的寺院,脱离大佛寺,转投寻路盟。
我们已先后收纳了数百座寺院,大佛寺在西域各寺中的威信,眼看着一天不如一天。
他们若再不做点什么,不出半年,西域至少还能再倒过来百来座寺院。
所以青沙这一战,他们打的不只是一座传送阵,更是一针强心剂。一旦赢了他们便能重新稳住局面;
可一旦输了,大佛寺这面旗便再也抖不起来了。”
筑龙听得连连点头,瓮声道:“你这一说,老衲倒是越发盼着他们输了。”
只听赵天一继续说道:“若能助通天教守住青沙,让大佛寺再次栽个大跟头,于我们至少有两件好事。
第一件,大佛寺在青沙兵败之后,必然威信扫地,那些还在观望的寺院便更有理由倒向寻路盟。
第二件,通天教的危机解除之后,便算是欠了我们寻路盟一个大人情。
日后若我们与大佛寺全面开战,通天教就算不派兵助阵,也绝不会站到我们的对面。有这份交情在,
我们的压力便会小很多。”
他说到这儿,微微一顿,看向二人,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当然,还不止这两点。
对我个人而言,同样是一件好事。
只要促成此事,我在通天教中的身份与地位便会更加稳固。
乔义、范龙义他们会觉得我这个‘赵安之’不仅会打仗,还能替他通天教拉到寻路盟这样的强援。如此,
我日后在通天教内部活动,也能多几分便利。”
闻言,筑龙哈哈一笑,拍了一下膝盖:“赵道友啊赵道友,你这是一箭三雕啊!结盟也让你算进去了!”
赵天一摊了摊手,笑得坦荡:“身在这局中,不想远些,便是对不住咱们寻路盟,更是对不住我自己。
我今日与二位说这些,没有半点藏私。成与不成,最后还得二位定夺。”
筑心拨动木珠的手指停顿了数息,而后缓缓开口:“赵道友的意思,老衲听明白了。
大佛寺要的是重新立威,所以这一仗他们必定全力以赴。
我们若坐视,青沙一丢,大佛寺的兵锋说不定就会西移到万寒。到那时寻路盟再想出兵便来不及了。
与其坐等,不如现在就把手伸出去,和通天教一道把青沙守住。
这个道理,不虚。”
闻言,筑龙也道:“师兄说得是。
咱们寻路盟既然敢跟大佛寺叫板,就不能总缩在万寒和净水两处。眼下青沙是第一道门户,守住了,
我们的盟旗还能再往前多插几面。老衲是赞成的。”
筑心轻轻颔首,看向赵天一:“那便按赵道友说的,结盟。
只是有一点,老衲须得先问清楚。万寒寺出兵,是我寻路盟去助通天教,但不能成了通天教的下属。
兵是我们出的,仗是我们打的,可青沙绿洲还是通天教的,传送大阵也归他们。
那这权责之间,总不能糊里糊涂。”
赵天一正色道:“大师放心。此一节我来之前便想过了。我寻路盟援军只负责青沙外围防务,不听从,
通天教调令。
所有寻路盟的僧人,统一由寒石方丈节制。由我在中间传令,两头协调。
通天教守他们的传送大阵与东隘口,我们守西线、南线与粮道。互不统属,有事共商。而这样一来,
既能形成纵深防御,又不至于把寻路盟的人嵌进通天教的军制里。
若战事不顺,我们也随时可以西撤,不会被他们捆住手脚。”
“好。”筑心闻言,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转头看向筑龙,“师弟,你这就取盟印来,我刻一道盟令,
交予赵道友带往万寒寺。”
筑龙应了一声,起身走到殿角,从一方石匣中取出一枚温润的青色玉印。筑心接过,指尖灵光微动,
开始在早已备好的玉简上刻写盟令。
待刻写完毕,他将玉简郑重交到赵天一手中,低声道:
“寒石若问起,你便说,这是净水寺的意思。若他仍有疑虑,让他传讯回来,我与筑龙亲自与他分说。
另外,我还会从万寒周边我寻路盟旗下寺院的领地内调集僧人去万寒寺,与万寒寺的僧人们一起去!”
赵天一起身,双手接过玉简,向两人合十一礼:“那就多谢二位。”
“客气!”筑心笑着说道。
此刻,赵天一重新落座,提起茶壶给两人各续了一碗,才不紧不慢地道:
“对了,我离开这几个月,盟里的事全靠二位撑着,赵某我虽身在通天教,但心里倒也常记挂着这边。
今日既然回来了,便想听听盟中近况如何。”
筑心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啜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大体上还算安稳。联合其他寺院的事也未曾停过,只是,比起最初那几个月,速度却是慢下来不少。
头几个月,那些早就对大佛寺敢怒不敢言的寺院闻风而动,来得最快。
如今该来的已来了大半,剩下的要么在观望,要么被大佛寺压得不敢动弹。这几个月下来,又陆续,
有二十余座小寺入盟。
虽然比不得先前那般声势浩大,却胜在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