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噼啪一跳,暖黄光晕在案头晃了晃。
“咩呀!”
美羊羊浑身白毛炸成蒲公英,后腿蹬得宣纸哗哗直响,张嘴就要咩穿屋顶。
沈默眼疾手快,长臂一捞,直接把小羊团进怀里,掌心严严实实捂住羊嘴。
“嘘——喊什么!想把鬼招来?”
小羊在怀里死命扑腾,软乎乎的身子扭得像麻花,水汪汪的眼睛瞪得溜圆,心底骂声不停:
畜生!连羊都不放过!臭流氓!狗官!
沈默压根不理它腹诽,另一只手精准薅了两撮臀边软毛,薅完随手把小羊往案角一墩。
“老实趴着,借点毛用用,又不掉块肉。”
他麻利把羊毛缠在胶笔杆上,指尖蘸了灵墨,屏息落笔。
玄级极品雷符纹路繁复,最吃笔尖灵气。
第一笔刚走半道,符纸“啪”地炸成飞灰,墨渣溅了一脸。
第二张画到七成,灵光直接散架,墨痕晕成一团黑疙瘩。
连炸三张,沈默把笔一扔,眉头皱成包子褶。
“妈的,灵气太散,撑不住极品符的架子。”
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美羊羊,听见这话,尖耳朵不自觉抖了三抖。
她纠结半天,磨磨蹭蹭挪过来,低头从胸口最软的绒毛里,叼出三根泛着莹白光晕的细毛,往沈默手边一推,没好气地别过脸。
“咩……”
【算你走运,本姑娘本命灵毛,便宜你了。】
沈默眼睛唰地亮了。
本命灵毛是妖修根基所化,灵气凝练得像压缩灵石,画符简直是作弊。
“行啊,美羊羊,藏得挺深!”
他赶紧重新制笔,三根本命灵毛缠紧笔尖,再落符时笔走龙蛇,顺得像开了挂。
银紫纹路顺着笔锋游走,雷光隐隐在纸面跳动,最后一笔落成,整张符纸嗡地一颤,一张极品裂风雷符稳稳成型,专克天下风系妖物。
“耶!成了,就是灵力耗空,歇会儿再续几张!”
沈默小心把符收进储物袋,低头对着小羊脑门“吧唧”就是一口。
美羊羊当场僵住,雪白的羊脸瞬间涨满粉晕,耳尖烫得快要冒烟。
它慌忙往后缩了缩,偷偷抬眼瞟向沈默,他已拿起符笔,静悟研习新雷符。
烛火暖黄,晃得男人侧脸轮廓柔和了几分,方才还吊儿郎当的痞气,此刻执笔时眼神亮得像装了星星,半点油滑都不见。
小羊心口莫名突突跳了一下,赶紧把脑袋埋进毛里,连尾巴尖都蜷成了团。
羞死羊了!
烛火又噼啪一跳,墙上两道影子轻轻叠在一处。
……
次日天还没亮,曜星督府隔壁墙角的灵鸡,已然“哦哦——”啼鸣破晓。
沈默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府前台阶上,沉声吩咐:
“张执事,你随我去天狼山……”
就在他喋喋不休时,肩头的美羊羊却闲不住,对着下方龇牙低吼的小黄,嚣张晃了晃羊角。
放马过来…… 怎么不敢啊?
小黄看得心头狂躁,喉间滚出一声低呜,作势就要往前扑。
“放肆。”
张小满手腕一翻,刀背“啪”地轻拍在狗嘴上。
力道不重,却极具威严。
小黄立马蔫了,夹着尾巴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呲牙,只拿狗眼狠狠瞪着小羊,满脸写着“有本事单挑”。
美羊羊趴伏在沈默肩头,肚里暗自笑翻。
死狗,本羊就喜欢你这桀骜不驯,又奈何不了我的样子!
这时沈默也废话得差不多了。
“…… 李主簿,你带众弟兄留守!”
“属下遵命!” 李忠抱拳应声,腰杆挺得笔直。
沈默微微颔首,脚下轻点,利落纵身上马。
“驾——”
马蹄扬风,踏碎晨雾。张小满紧随其后,小黄颠颠跟在他马屁股后方,尾巴百无聊赖地晃悠,乖乖随行。
两骑一狗顺着官道往西疾驰。
山势渐密,山林间各系精怪接二连三窜出来作祟。
乱石林口,筑基后期的灰白石精举着磨盘大石猛砸路人,石屑飞溅,声势骇人。
张小满刚要抽刀出鞘,身侧小黄已然绷劲蓄力,作势欲扑。
不等二者动身,沈默随手甩出一张裂山雷符。
雷光顺着石缝疯狂钻窜。
“咔嚓。”
坚硬石精瞬间裂成七八块,一枚淡黄色妖丹蹦了出来。
沈默抬手一招,妖丹凌空落入手心,反手递到肩头小羊嘴边。
“张嘴。”
美羊羊撇了撇嘴,本想傲娇装矜持,可灵气扑鼻实在诱人,终究还是小口叼住,咔哧咔哧啃了起来。
温润灵气顺着喉咙流转四肢,浑身绒毛都泛起一层浅光。
小羊暗自嘀咕:算这男人还有点良心,没白跟他混。
一众获救路人跪地磕头谢恩,话音未落,两骑马蹄已然绝尘出林。
越往西行,山势越险,林中妖气越浓。
“轰!轰!轰!”
沿途各系雷符尽显奇效,但凡出手,作祟精怪尽数灰飞烟灭!
张小满从最初拔刀紧绷、时刻准备上前厮杀,到后来干脆下马斜倚树干,闲散打哈欠。
小黄也慵懒蹭着他的腿,见惯了这般场面,连眼皮都懒得抬。
唯独美羊羊乐在其中,一路嗑丹修炼,经脉灵气层层叠加,修为稳步暴涨。
行到次日正午,踏入黑石岭山口。
满山黑石嶙峋,山风卷着碎石子打在脸上生疼,天色猛地沉下来,像扣了口锈铁锅。
忽听“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一头丈高的黑石山魈从岩壁里撞出来,浑身石纹泛着乌光,石拳挥得虎虎生风,嘶吼着直冲两人砸来。
“大人小心!是金丹初期!”张小满瞬间攥紧刀柄,就要翻身下马。
沈默眼皮都没抬,捻出张玄级极品裂石雷符,甩手就扔。
“爆。”
“轰——!”
土黄雷光劈山裂石,正中山魈胸口。
专克土系的雷力顺着石纹往骨子里钻,脆响连成片。
黑石山魈半声惨叫都没挤出来,当场崩成满地碎石子,一枚温润饱满的金色妖丹,当啷落在乱石堆里。
狂风卷着石粉四散飘落,暖阳穿透云层,重新洒落山岭。
沈默抬手虚招,不等金丹入手,肩头的美羊羊身形一探,张口稳稳叼住金丹。
精纯灵力轰然炸开,顺着经脉直冲识海,浑身白毛泛起奶白灵光,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片刻之间,灵光内敛,一股稳固扎实的金丹气息稳稳落定。
美羊羊舒服地眯起双眼,小巧羊角轻轻晃动,下意识往沈默脖上蹭了蹭,耳根的粉意藏都藏不住。
张小满看得啧啧称奇:“大人,这小羊直接突破金丹了?也太猛了!”
沈默抬手揉了揉它软乎乎的绒毛,神色淡然:
“不然呢?总不能跟着我出门,连点甜头都捞不着。”
一旁的小黄蹲在地上,仰头看得分明,心里面直泛酸:也不过就金丹初期,神气个什么?
它低呜一声,傲娇别过脑袋,满脸不屑。
二人再度翻身上马,马蹄哒哒碾过碎石,继续向西赶路。
没人瞧见,后山老林浓荫蔽日,树影沉沉,一个黑衣探子缩在粗树干后,指尖紧捏千里传讯符。
灵力一催,淡白光点“嗡”地飘向远方,没入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