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很快出现。
杨毅抬手。
动作随意，像拂去衣袍上的一粒尘埃。
可在杨毅抬手的瞬间，千丈距离之间的所有空间轰然碎裂。裂纹从最细微的法则根部炸开，层层崩解，混沌虚空像被一柄无形帝剑从中央剖开。
一道漆黑裂缝出现在杨毅与鸿钧之间。
裂缝向左右两侧疯狂蔓延，一息之间便横贯万里，将整片战场从中央劈成两半。裂缝边缘翻涌着深沉的虚无光芒，每一次扩张都吞噬大片混沌之气。
大乾法则与洪荒法则在裂缝两侧剧烈碰撞。
帝道秩序与天道权柄相互侵蚀，湮灭之后又重生，重生之后再度碾压。无色无形的能量辐射扩散开来，连圣人神魂都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六圣同时后撤。
这一退极快，太极图、盘古幡、诛仙四剑、山河社稷图、十二品功德金莲、七宝妙树纷纷亮起护体神光。六圣退开三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通天握住青萍剑，眼中怒火与忌惮交织。
“只是一抬手，便能撕开师尊铺下的天道领域……”
元始天尊沉声道：“收起轻敌之心。此人能让师尊亲自交涉，必然已经超出圣人层次。”
太上老君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缓缓道：“今日之战，圣人也只是棋盘上的一角。”
大乾一方，五位神话大罗同样向后退了半步。
方云转身，声音低沉地传入陈戈耳中。
“陛下动手了，准备接战。”
陈戈拔出战刃，唇角咧开，眼底战意彻底燃起。
“终于不用再听那些虚礼废话了。”
曹炳机神甲胄表面亮起暗金色光芒，全身关节发出沉重的咔嗒声。肩甲展开，背部法则炉心轰然点燃，战争形态全面启动。
曹炳把重型战刃从肩上摘下，单手竖在身前，刀锋遥指洪荒防线上六圣所在的位置。
“谁先来？”
陈戈看了曹炳一眼。
“别急，先等陛下军令。”
曹炳嘿了一声。
“我急的是对面不够打。”
方云没有理会两人的对话，目光往侧方一扫。
陈曼儿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方云只看见一缕淡到几乎无法捕捉的阴影，沿着混沌裂缝边缘滑入虚无深处。暗卫总长从来不需要站在明处，当大战开启，陈曼儿所在之地，便是敌人最危险之处。
千丈之间，那道裂缝仍在加深。
杨毅与鸿钧隔着撕裂混沌的深渊对视。
杨毅的右手依旧抬着，掌心朝下，五指微张。紫金帝纹从掌心流淌出去，沿着裂缝边缘一寸一寸蔓延，侵蚀洪荒天道铺下的金色道纹。
鸿钧掌中的造化玉碟光芒暴涨，金色道纹层层反推，将紫金帝纹阻在裂缝中线。
两股至高力量在中央拉锯。
裂缝宽度渐渐停住，深度却仍旧向未知虚无中延伸。每向下延伸一分，战场上的压迫便重一分。
帝辇后方，百万艘天帝级永恒天舟主炮充能达到峰值。
亿万炮口齐齐转向洪荒防线，蓝白色毁灭光芒在炮膛深处旋转、压缩、凝聚。能量读数攀升至极限，整个大乾军阵被映照得通透明亮，宛若一片由战争铸成的星海。
洪荒防线上，昊天高举昊天塔，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
“全军戒备！”
昊天塔绽放万丈神辉，一重重天庭符诏飞向各处军阵。
“周天星斗大阵，起！”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释放极致星辉，无数副星随之亮起。星光汇聚成河，在洪荒防线前方凝出一面横贯万里的星光壁障。
帝俊五指张开，河图洛书彻底展开成战斗形态。
“星轨归位，诸部稳住阵脚。大乾第一轮齐射，必然冲着防线核心而来。”
太一催动混沌钟，钟声一圈圈扩散，将星光壁障内侧的空间强行稳固。
“有钟声在，第一波冲击破不开阵心。”
帝俊看向太一。
“别把话说满。对面那些战舰，不是洪荒炼器之道能解释的东西。”
太一冷哼一声，混沌钟嗡鸣更盛。
“那就让它们试试。”
十二祖巫同时催动都天神煞大阵。
盘古虚影在煞气海洋中缓缓站直，手中开天巨斧完全举过头顶。每一寸斧刃都缠绕着蛮荒杀机，仿佛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劈开大乾军阵。
帝江沉声道：“稳住盘古真身，等对方炮火落下再斩。”
祝融浑身火焰爆燃。
“等什么？让老子先冲过去烧了他们！”
共工冷冷道：“你冲出去，第一轮炮火就会把你钉在混沌里。”
祝融怒目而视。
“共工，你找打？”
后土声音沉稳地压下两人争执。
“大战当前，先护洪荒。”
祝融咧了咧嘴，最终把火气压回胸口。
陆压站在妖族军阵侧翼，斩仙飞刀已经脱鞘出匣。赤金光芒在葫芦口一闪一灭，像一只窥伺战场的神目。
战鼓声响起。
沉重、密集、连绵，像亿万雷霆在混沌深处滚动。
大乾一侧，陈戈高举帅印，声音震荡九天。
“全军听令！”
百万天帝级永恒天舟的阵列同时响应，舰体表面一层层符文亮起。各部将领的声音通过军阵法网传遍战线。
“第一舰群锁定周天星斗大阵。”
“第二舰群锁定都天神煞大阵。”
“第三舰群锁定六圣神光坐标。”
“法则湮灭弹完成校准。”
“帝国主炮进入最终倒计。”
洪荒一侧，六圣同时催动先天至宝。
太极图化作阴阳长河，横压虚空。盘古幡喷吐混沌剑气，斩开层层能量乱流。诛仙四剑排列成阵，凶煞剑意直冲大乾军阵。山河社稷图展开万里河山，将部分洪荒军阵纳入图中庇护。十二品功德金莲升起无量佛光，七宝妙树刷出七色神辉，稳定摇摇欲坠的防线。
两面战墙同时向中央压去。
杨毅缓缓收回抬起的手。
紫金帝纹从裂缝边缘退回掌心，杨毅转过身，迈步走回帝辇方向。杨毅的背影面对鸿钧，面对洪荒七圣，也面对洪荒万族联军。
步伐依旧不疾不徐。
鸿钧望着杨毅的背影，造化玉碟在掌心轻轻旋转。
“杨毅。”
鸿钧忽然开口。
杨毅脚步微停，却未回身。
鸿钧声音低沉。
“今日若开战，洪荒会死很多生灵，大乾也不会毫发无损。你身为帝王，真能承受这份因果？”
杨毅偏过头，目光淡漠地掠过身后裂缝。
“因果？”
杨毅轻声重复，随后平静说道：“帝国征伐诸天，朕从不把胜负交给因果。臣服者归于秩序，抗拒者归于尘埃。洪荒既然选择后者，就该承受后者的代价。”
鸿钧沉默。
杨毅继续向帝辇走去。
走出三步后，杨毅偏过头，朝陈戈丢下最后一句话。
“十息之内，朕要看到第一轮齐射。”
陈戈猛然躬身，帅印之上血色军纹冲天而起。
“臣，遵旨！”
下一瞬，陈戈转身面向百万天舟，战刃高举。
“倒计十息。”
“九。”
“八。”
“七。”
蓝白色毁灭光辉照亮混沌，洪荒万族联军的防线被映得一片惨白。
鸿钧缓缓抬起造化玉碟，金色道纹再度铺满虚空。
六圣神光贯穿天道，周天星斗大阵与都天神煞大阵同时运转到极限。
陈戈的声音压过战鼓，压过钟鸣，压过两界法则碰撞的轰鸣。
“三。”
“二。”
“一。”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