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阵列同样遭受余波冲击。
外层附属舰队最前排的数十艘战舰护盾接连碎裂，刺耳警报在舰群中响成一片。舰体外壳迸出火花，紧急防御罩迅速升起，蓝白色光幕交错成墙，硬生生挡住第二轮震荡。
秦岳抹去唇边血迹，重新换上一枚备用镜片。
“记录碰撞数据。所有舰群后撤半个阵位，维持火力覆盖，不许乱。”
方云一把按住帝辇扶手，稳住身形，随后猛地抬头看向碰撞中心。
那里，杨毅的拳头正顶在天道巨掌掌心。
巨掌依旧完整，却停在半空。
掌纹上的天道法则光芒急速闪烁，像无数条古老锁链同时收紧，试图将杨毅的拳锋压下。可杨毅站在虚空中，帝袍翻飞，肩背挺直，拳锋纹丝不动。
下一刻，天道巨掌的掌心缓缓凹陷。
这个凹陷最初只有数丈，很快扩散至百丈、千丈，最后在万里巨掌中央形成清晰拳印。
鸿钧的面色第一次出现变化。
那变化极轻，落在六圣眼中却如惊雷。
鸿钧注视着杨毅，苍老眼眸深处有无数天道符文流转。鸿钧像是在审视，也像是在确认某种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答案。
片刻后，鸿钧收回巨掌。
万里掌影缓缓散去，洪荒天道的光辉重新回流造化玉碟。鸿钧灰袍轻动，法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混沌更深处掠去。
鸿钧的声音从远处传回，平静而辽阔。
“此地太窄。”
杨毅收拳。
拳锋上的紫金纹路渐渐隐入皮肤，帝袍在虚无边缘猎猎翻飞。杨毅偏头看向方云，语气干脆。
“前线交给陈戈。朕去会这个道祖。”
方云立刻躬身。
“臣领旨。”
陈戈抬起头，声音低沉。
“陛下放心。大乾军阵，一步不退。”
曹炳隔着遥远虚空咧嘴一笑。
“陛下，等您回来，臣把那尊盘古虚影拆给您看。”
杨毅扫了曹炳一眼。
“少说大话。拆不掉，回去自己领罚。”
曹炳笑声更响。
“那臣就更得拆了。”
杨毅踏空而起，脚下紫金帝纹向前蔓延，铺成一条横穿虚无的通道。杨毅沿着鸿钧离去的方向追去，速度极快，一息之间便消失在混沌深处。
五位神话大罗目送杨毅远去。
短暂沉默后，曹炳活动了一下肩膀，重型战刃在掌中转了半圈。
“行吧，陛下去打陛下的，咱们打咱们的。”
曹炳转过身，重新锁定洪荒防线后方那尊盘古虚影，脸上的狂笑再次浮现。
“十二个大个子，正好拿来试刀。”
陈戈没有理会曹炳的挑衅，按住帅印，声音传遍中层主力舰群。
“中层主力继续推进。外层火力不停，压住他们的阵型。所有因果切割炮调整角度，集中攻击周天星斗大阵七处破口。”
一道道回应从军阵各处响起。
“玄甲舰群收到。”
“赤霄炮阵锁定完成。”
“灵能校准完毕，随时可进行第五轮齐射。”
陈戈目光一转。
“曹炳。”
曹炳扛着战刃，咧嘴应声。
“在。”
“三千息之内，撕开都天神煞大阵一角，把阵纹数据传回给秦岳。”
曹炳机神甲胄全面展开，暗金色光芒从铠甲缝隙中喷涌而出。背后六道推进翼依次点亮，玄天卫精锐在曹炳身后完成锋矢阵列。
曹炳抬手敲了敲肩头战刃。
“一千息够了。”
秦岳冷声道：“别只顾着砍。阵纹数据必须完整，少一层都要重来。”
曹炳回头瞥了秦岳一眼。
“书生就是麻烦。放心，砍开以后，我让你慢慢看。”
陈戈语气一沉。
“出击。”
曹炳身形炸射而出。
暗金色锋芒贯穿混沌，玄天卫精锐紧随其后，如一柄高速推进的尖刀，朝着都天神煞大阵猛扑而去。
洪荒防线另一边，通天教主攥紧青萍剑柄，目光仍望着杨毅与鸿钧消失的方向。
“杨毅追过去了。”
元始天尊握住玉如意，额角沁出细汗。
“道祖将杨毅引向混沌深处，是为了避开两军主阵。那等层级交手，一旦在此地爆发，洪荒联军与大乾舰群都会被卷进去。”
通天咬牙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干看着？”
太上轻摇蒲扇，白眉低垂。
“看着也要守住。道祖不在此处，我等便是防线最后屏障。”
女娲望向逼近的暗金锋矢阵，指尖五彩神光凝聚成线。
“大乾的尖刀部队冲着都天神煞大阵去了。十二祖巫若被撕开缺口，周天星斗大阵也会被牵连。”
准提深吸一口气。
“贫道去拦那玄天卫统领。”
接引摇头。
“曹炳杀意太重，身上机甲又古怪，你一人未必稳妥。”
通天拔剑出鞘，青萍剑锋上寒光暴涨。
“我去。”
元始天尊皱眉。
“大乾第四轮齐射已经到了，诛仙四剑若离开阵眼，周天星斗大阵缺口会扩大。”
通天冷笑一声。
“那就让他们看看，缺口扩大之前，本座能斩多少人。”
话音落下，大乾第四轮齐射降临。
暗红色因果切割弹幕铺天盖地，直扑周天星斗大阵被打穿的七个窟窿。每一道弹痕都拖出细长红线，像无数柄看不见的刀，沿着阵法因果脉络精准切入。
与此同时，曹炳率领玄天卫冲至都天神煞大阵外围。
十二祖巫齐声怒吼，盘古虚影抬起巨斧，斧刃划过混沌，掀起足以撕裂星海的浑厚煞气。
曹炳迎着斧光冲上去，笑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来得好！”
通天教主一步踏出，身后诛仙四剑同时震鸣。
“洪荒诸仙，守阵！”
六圣对视一瞬，各自气机升腾。
通天剑指曹炳，声音锋利如剑。
“来便来！看他们的命，够不够诛仙四剑砍！”
混沌最深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掠。
沿途浓稠混沌被撞开，古老风暴被碾碎，沉睡在灰雾中的远古残骸刚刚浮现，便被两股气息压成齑粉。
鸿钧在一片古老混沌海前停下。
这里远离两大世界的法则辐射范围。灰色混沌气浓稠得近乎凝成实体，像一座无边无际的沉默汪洋。更深处，偶尔有古老雷光一闪而逝，照出无数早已枯寂的世界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