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落下，混沌深处陡然安静了一瞬。
随即，洪荒世界本土震动。
无尽众生气机、山河脉络、日月星辰、天地本源，在天道统御下汇聚成一条肉眼可见的金色法则长河。那长河跨越无尽混沌，浩浩荡荡灌入鸿钧法相体内。
法相周身道韵暴涨。
十万里法相再度拔高，膨胀至十五万里。每一寸法相表面都覆盖上一层金色天道铠甲，铠甲纹路深处有雷霆、风火、阴阳、五行不断流转。造化玉碟悬浮在鸿钧眉心之前，碎片般的玉光照耀全身，将鸿钧的气息推至一个极其恐怖的高度。
远处战场上，许多修士同时抬头。
哪怕隔着无尽混沌，众人依旧感到胸口一沉，元神仿佛被一只金色大手攥住。
通天教主握紧诛仙剑，目光穿过翻涌混沌，看向那条法则长河。
“道祖动用了洪荒本源。”
老子脸色凝重，太极图在身前缓缓旋转。
“这一战，已至真正分胜负之时。”
元始天尊沉声道：“大乾帝君竟能逼道祖至此。”
通天没有回应，眼底剑意却愈发凌厉。
混沌深处，鸿钧出拳了。
鸿钧罕见地舍弃掌法，选择最直接的碰撞。合道者的一拳，承载洪荒天地的重量，也承载天道对异数的镇压意志。
杨毅同样出拳。
两道身影同时向前。
金色拳影与紫金拳锋在混沌中央对轰。
这一次，冲击波扩散至百万里。沿途混沌被扫荡一空，层层混沌壁垒连续崩穿，足足十七层壁垒被轰出贯通裂口。壁垒之外更古老的混沌气息翻涌而来，却在余波之中被撕裂成无数碎絮。
两人的身影在碰撞点短暂消失。
零点三息后，杨毅与鸿钧各自退开三万里。
杨毅甩了甩拳头，指骨发出轻微咯吱声。拳面上有一缕金色天道之光缠绕，试图顺着拳骨侵入体内。杨毅五指一握，紫金帝纹骤然收缩，将那缕金光碾灭。
鸿钧法相左肩，则出现了一道裂纹。
那裂纹很细，藏在金色天道铠甲边缘，若不细看，几乎会被流转的天道光辉掩盖。可它确确实实存在，存在于合道者的法相之上。
鸿钧低头看了一眼左肩。
“皇道之力，能伤天道法相。”
杨毅抬眸。
“天道法相，也会碎。”
鸿钧缓缓道：“杨毅，你若生于洪荒，或许也能成圣。”
杨毅淡淡一笑。
“朕不需洪荒赐位。”
鸿钧沉默一息。
随后，两人同时前踏。
脚下混沌在他们踏出的瞬间炸裂开来，形成两条延伸至视野尽头的光痕。光痕一金一紫，贯穿虚无，在交汇处迸发出刺目辉光。
两道身影再次碰撞。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每一次碰撞，都在混沌中犁出新的空白区域。原本浓稠得几乎凝固的远古混沌气，随着拳掌交锋一片片消散。那些被扫开的混沌并未重新聚拢，残留在战场上的皇道拳意与天道威压彼此纠缠，将周围变成一片无法愈合的破碎地带。
第十拳后，两人周围已看不到完整混沌。
取而代之的，是漂浮着的法则碎片。碎片有的流淌金色天道残辉，有的闪烁紫金皇道余烬，有的则呈现灰白色，属于被两股力量共同碾碎的混沌规则。它们在虚无中缓慢旋转，像一座无声的坟场。
第二十拳。
鸿钧法相表面的金色天道铠甲出现第二道裂纹。
第三十拳。
第三道裂纹出现，紧接着第四道也在胸甲边缘蔓延开来。
鸿钧的攻击节奏依旧稳定，但法相周围的金色光辉开始出现细微波动。每当杨毅拳锋落下，天道铠甲都会向内凹陷片刻，随后依靠金色法则长河的灌注重新修复。
杨毅看得很清楚。
鸿钧依靠洪荒天道补充损耗，修复速度极快，可每一次修复都会消耗法则长河中的一部分本源。
第四十拳时，鸿钧换了路数。
鸿钧法相不再持续正面对拳，双手同时探出，十指翻飞间勾画出无数天道符文。符文组合成阵，层层叠叠铺开，在杨毅身周构筑出一座天道牢笼。
牢笼成形的瞬间，四方空间凝滞。
上方有雷霆化作锁链，下方有地火升腾成柱，左右两侧阴阳二气交汇，前后则由五行法则交替封锁。每一道符文都与洪荒天道相连，牵动着整座世界的秩序之力。
鸿钧道：“此阵以洪荒秩序为基。入阵之人，需先承受天地规训。”
杨毅环顾四周。
雷霆锁链已经缠上杨毅双臂，地火柱也向上攀附，试图吞没杨毅的皇道帝纹。阴阳二气压住杨毅周身空间，五行法则轮转着消磨拳意。
杨毅抬起拳头。
“朕的规矩，不由洪荒来定。”
一拳砸下。
天道牢笼轰然崩碎。
符文碎成漫天金屑，雷霆锁链断裂，地火柱塌散，阴阳二气被拳意撕开，五行法则更是在紫金光芒中寸寸崩解。
鸿钧再布阵。
这一次，符文数量翻倍，阵纹更深，甚至借来了造化玉碟中残缺大道的力量。牢笼成形时，杨毅身边出现三千道虚影，每一道都象征一种大道规则，试图从不同层面压制杨毅。
杨毅再砸。
第二座天道牢笼碎裂。
鸿钧第三次布阵。
杨毅第三次挥拳。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两人的战斗节奏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鸿钧不断推演、叠加、完善牢笼，杨毅则用最直接的方式击碎一切封锁。
每一次鸿钧的牢笼都比前一次更加复杂精密。
每一次杨毅都只用一拳。
第十二座牢笼崩碎后，周围的虚无已经布满金色符文残骸。那些符文残骸闪烁几下，便被紫金帝辉吞没。
第十三次，鸿钧手指停在半空。
鸿钧看着杨毅，缓缓收回手。
“以阵困你，徒耗天道。”
杨毅平静道：“你明白得不算晚。”
鸿钧道：“杨毅，你的道，太直。”
杨毅回道：“直，便足够快。足够快，便能打碎你所有转圜。”
鸿钧目光沉静。
“直道易折。”
杨毅向前一步。
“朕若折了，便说明拳还不够硬。”
话音落下，第五十拳轰出。
第六十拳。
第七十拳。
这片混沌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原本灰色气流彻底消散，整片区域成了碎裂法则的坟场。大块小块的规则残骸漂浮在纯粹虚无中，折射出诡异多色光芒。偶尔有残留的天道符文试图重新凝聚，也会被杨毅拳意的余波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