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停住了手中动作。
元始天尊盯着那片飘散光斑，眼中第一次出现清晰的惊疑。盘古幡斩出的混沌剑气自行散去，过程安静得诡异，像被某种看不见的规则从根源处抹掉了结构。
“你做了什么？”元始天尊声音压得很低，“我的剑气为何会散？”
秦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神情。
“那一片区域的能量守恒定律被暂时修改。你的剑气进入新常数环境后，维持结构的能量需求暴涨，自然解体。”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你改了天地定律？”
秦岳平静道：“小范围临时篡改，持续时间很短，代价可控。”
元始天尊冷声道：“你称这种手段为什么？”
秦岳道：“科学。”
元始天尊沉默两息。
随后，盘古幡再次举起。
这一次，元始天尊倾注三倍法力。混沌剑气的密度暴涨，数量从六道增至六百道，铺天盖地地轰向真理王座。每一道剑气都比先前更加凝实，剑气表面浮现玉清仙光，强行加固自身法则结构。
秦岳指尖再次敲击三下。
“公理篡改范围扩大。”
球形区域向外扩张，新的物理常数覆盖更远空间。
六百道剑气进入边界后，大片剑光开始崩散。四百三十七道剑气在边界附近解体，化作细碎光雨。但剩余一百六十三道剑气凭借元始天尊灌注的恐怖法力，硬生生撑过规则篡改区，带着残余威势继续斩向真理王座。
真理王座警报声陡然升高。
“警告，目标突破公理篡改区。”
“警告，残余剑气仍具备高维切割能力。”
“建议启动二级防御。”
秦岳终于站起身。
秦岳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细如牛毛的银色针体。
“逻辑湮灭针。”
银针射出。
速度并不快，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甚至显得缓慢。但那枚针携带的核心并非能量，而是一段逻辑命题。
命题内容很简单。
盘古剑气不存在。
针体接触第一道剑气的瞬间，逻辑命题展开。以银针为中心的作用范围内，盘古剑气的存在事实被强行否定。
第一道剑气消失。
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百道。
剩余一百六十三道剑气齐齐湮灭，连光斑也没有留下。
元始天尊后退三步。
玉清仙光在方才那轮对抗中被削去一层。那层仙光并未爆碎，也未燃烧，只是在逻辑命题的影响下失去了存在根基，像一段被判定为错误的经文，从天地规则中被删去。
元始天尊握紧盘古幡，声音中带上寒意：“你到底是什么修士？”
秦岳重新坐回真理王座，手指在操控台上飞快掠过。
“秦岳不是修士。”
秦岳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条实验记录。
“秦岳是科学家。”
下一瞬，真理王座另一组武器阵列解锁。
三枚因果逆转弹从发射槽中弹出，携带扭曲时空的尾迹，直奔元始天尊而去。
元始天尊目光一沉，盘古幡横扫，斩向第一枚弹体。
剑气触及弹壳的刹那，因果逆转启动。
剑气的攻击轨迹被倒放，本该斩向弹体的力量反转方向，携带盘古幡的全部威力，反向斩在元始天尊左侧一块混沌大陆上。
轰！
那块方圆百万里的混沌大陆，被元始天尊自己的盘古剑气劈成两半。大陆断口处喷出滔天混沌火，碎裂岩层向四面八方飞散，像一场迟来的陨星暴雨。
元始天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秦岳看了一眼数据面板：“因果逆转稳定。对先天至宝攻击同样有效，但承载时间不能超过零点三息。”
元始天尊冷冷道：“你把本尊当成实验材料？”
秦岳抬眼：“准确地说，是高价值样本。”
元始天尊周身玉清仙光暴涨，盘古幡上的混沌纹路一条条亮起。
“很好。”
这两个字落下时，元始天尊的气息开始攀升。盘古幡不再只是释放剑气，幡面之中浮现出一片开天前的古老混沌。那片混沌深处，隐约有盘古斧影缓缓凝聚。
远处，老子在与方云的对弈中抽出一丝注意力，看向秦岳所在的方向。
通天教主正在和曹炳打得天昏地暗。诛仙四剑搅动半壁混沌，剑气漩涡如同四座通天杀阵，将曹炳重新卷入其中。曹炳笑声不断，裂渊重刀一次次劈开剑网，机神法相却也被斩出越来越多的裂痕。
三清在战斗间隙中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
无需多言。
老子看出了方云以因果拆道的精密。
元始天尊感受到了秦岳改写规则的诡异。
通天教主也察觉到曹炳那种越战越疯、越伤越强的战场本能。
这些人的手段与洪荒诸法处在完全不同的体系之中。三清面对的并非单纯的强敌，而是一套陌生到足以撼动认知的秩序。
老子缓缓闭目，又重新睁开。
元始天尊握紧盘古幡。
通天教主身后诛仙四剑齐鸣。
三位圣人的气息，在同一时间变得深沉而危险。
接下来，圣人要真正拼命了。
通天教主与曹炳所在的战场，已经从单纯的斗法，演变成了一场失控的消耗战。
诛仙四剑脱手悬空，各镇一方。
诛仙剑居东，剑光森白，主杀伐之锋。戮仙剑居南，血芒翻涌，斩神魂之根。陷仙剑居西，剑气晦暗，牵引空间塌陷。绝仙剑居北，寒意无声，断绝一切生机退路。
四剑齐鸣，剑音层层扩散，方圆千万里的虚空都被切割成了无数细密的裂痕。那些裂痕彼此交叠，又在剑意牵引下迅速愈合、重组，最终绞成了一座绝杀剑域。
剑域之内，万法不存。
寻常洪荒大罗若是踏入其中，连护体神光都撑不过一个呼吸。
曹炳就站在这座剑域的正中央。
机神法相高达万丈，宛如一尊从深空熔炉中走出的钢铁神明。法相表面遍布十几道贯穿性切痕，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斩至右腹，几乎将整具法相剖开。黑色的法则液体从裂缝中缓缓渗出，滴落虚空时发出滋滋声响，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一圈圈暗纹。
每一道剑气掠过，都会从机神法相上带走一层防护阵纹。
那些阵纹亮起，又熄灭。熄灭后迅速重组，再次被剑气撕裂。
诛仙四剑，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