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星周围漂浮着数以亿计的玄冰碎屑。
这些碎屑从远古太阴玄光中剥离脱落,悬挂在万丈高空,凝成厚重的森白冰云。
广寒宫悬立在冰云正中。
宫阙楼阁全由万载玄冰与太阴灵髓雕琢而成,檐角挂着的风铃在虚空罡风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一株高达数万丈的月桂神树扎根在广寒宫后方。
枝桠伸展向星空深处,每一片青碧色的桂叶表面都流淌着纯净的先天太阴月魄,泛着幽幽清光。
常羲站在神树之下,裙裾随着寒风剧烈翻飞。
常羲的面容极为苍白,指尖死死扣住身旁的粗糙树皮,指节泛出青灰色。
脚步声自前殿传来,沉重而凌乱。
羲和披着残破的赤金纱衣,跌跌撞撞地穿过长廊,扶住玉阶两侧的冰雕栏杆。
羲和胸口赫然印着一道焦黑的创口,那是此前在大日神宫外硬抗歼星重炮留下的法则创伤。
伤口处不断渗出金色的本源精血,顺着纱衣滴落在洁白的地砖上,瞬间融出一个个孔洞。
常羲快步迎上去,伸手扶住羲和的臂膀。
“姐姐,太阳星那边当真守不住了?”
羲和剧烈咳嗽两声,咳出一团混杂着火星的血块。
“守不住了。”
羲和惨然摇头。
“帝俊肉身崩裂,元神被那三门漆黑的古怪巨炮重创,太一带着他强行遁入地心星核。”
“太阳星外围所有的星轨都被占了,大乾的战舰密密麻麻,围得水泄不通。”
常羲身躯轻微颤动了一下。
“天庭可有救兵派来?”
“救兵?”
羲和发出一声凄苦的冷笑。
“昊天自己在凌霄宝殿前擂鼓断后,阐截二教的仙人被困在各自阵眼,谁来救我们?”
“那群外域强盗下一个目标就是太阴星。”
话音刚落。
广寒宫外的星空骤然一沉。
常羲猛然抬起头,望向天穹外侧。
原本浩瀚清澈的古星空背景,迅速被一片整齐划一的钢铁舰影彻底切断。
大乾第五集团军的三万艘天帝级战舰,跨越引力轨道,悬停在太阴星周围十万里处。
巨大的舰体首尾相连,展开了密闭式的虚空封锁网。
数以万计的暗金色能量锚点狠狠钉入空间褶皱,银白色的因果阻断力场迅速连成闭环。
太阴星投向周天星斗大阵的最后一缕纯净月华,在虚空中被当场切断。
原本温润明亮的整颗古星,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阴暗之中。
帅舰甲板前端。
第五集团军前锋统领顾修远按刀而立。
顾修远身披重型玄黑战铠,领口处的暗金色吞天兽吞吐着微弱的灵能火花。
五百名玄天卫自顾修远身后整齐走出,脚步落在大理石般的复合甲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
副官手捧全息星盘,快步走到顾修远身侧。
“统领,太阴星外围力场已全部封死。”
“这颗星辰与太阳星互为表里,只要拔除广寒宫的核心阵枢,周天星斗大阵的阴阳双轴就会彻底瘫痪。”
顾修远将腰间的佩刀推开半寸。
刀锋泛着幽幽的青灰冷芒,那是专门用来分解神话肉身的极道兵刃。
“苏总参有令,速战速决。”
“全军推进,强行登陆。”
轰隆隆!
三千艘平底重装登陆战车脱离母舰腹舱,朝着下方的万载玄冰原呼啸砸落。
战车底部喷吐着狂暴的反重力推进气浪,车身两侧延展出重型复合破障铲。
这批造物带着工业文明特有的厚重与野蛮,直接撞向广寒宫前方的玉虚冰桥。
广寒宫内。
三千名身披素白仙甲的月神齐齐拔出长剑,自殿宇各处飞掠而出,守在玉阶前沿。
每一位月神皆是自太阴星诞生之初便孕育出的先天灵体,平日里不染尘埃。
然而此刻,三千月神面容满是决死之色。
常羲踏出正殿,素手掐出一道繁复玄奥的太阴道印。
“月宫所属,结太阴绝煞阵!”
“今日纵使身死道消,也绝不让这些域外妖邪染指太阴星半寸土地!”
三千月神齐声娇叱,手中长剑同时指向天际。
整座太阴星深处的地脉玄冰剧烈翻腾起来。
无穷无尽的极寒太阴煞气自地底深壑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张牙舞爪的森白冰龙。
冰龙在高空盘旋汇聚,吸纳了星辰本源的阴寒之力,化作数十万枚晶莹剔透的冰魄神雷。
每一枚神雷内部,都封印着冻结元神的大道玄煞。
“落!”
常羲并指凌空点下。
漫天神雷带着刺耳的锐鸣,如同倾盆暴雨,对着冲入大气层的大乾战车疯狂倾泻而下。
整个苍穹被白茫茫的雷光填满。
第一辆重装战车迎面撞上一枚水缸大小的冰魄神雷。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冰原上方炸开。
极度的阴煞寒意疯狂向外扩散,周围的空间甚至被冻结出一片片细密的白霜裂纹。
厚达千丈的玄冰从战车前端迅速向上蔓延,眨眼间将前排的一百多辆战车尽数包裹,化作一座座巨大的冰雕。
后方的三千月神见状,脸上纷纷涌现出一阵振奋。
“成了!”
“太阴神雷专克各种金属死物,寒煞入髓,他们动不了了!”
然而。
这阵欢呼仅仅持续了半个呼吸。
被冰封的战车内部突然传出沉闷的机械轰鸣。
紧接着,整座战车表面的玄金重甲骤然亮起刺目的赤红条纹。
那是大乾军工特制的内置热能聚变核心。
恐怖的高温顺着合金夹层瞬间遍布整车外壳。
嗤嗤嗤!
白色的蒸汽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冲向天空。
坚不可摧的万载玄冰在极度高温的炙烤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汽化。
玄金战车甚至没有停顿哪怕一个刹那,巨大的破障铲猛然向下砸落,将脚下的残存坚冰生生拍碎。
一百多辆战车带着滚滚热浪,毫发无损地自冰雾中横冲直撞而出。
沉重的履带狠狠碾过冰原,在雪地上犁出深达十丈的焦黑泥沟。
站在玉阶顶端的月神们全都愣住了。
那是一双双写满不可思议的瞳孔。
那是太阴星最核心的本源玄雷,连大罗金仙沾上都要被冻碎三魂七魄,竟然连对方铁车的表皮都没能撕裂半分。
“怎么会这样……”
一名领头的月神长剑微微下垂,声音干涩。
“一群连基础热能置换原理都没弄明白的神道土着。”
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在虚空中炸开。
顾修远的身影如同鬼魅,直接穿透了前方的大阵防御线。
在他身后,五百名玄天卫踩着整齐的步伐,踏上了广寒宫前那座雪白纯净的玉阶。
没有战前废话,没有通名报姓。
五百柄狭长的相位战刀齐刷刷出鞘,在虚空中划出森森青灰微光。
顾修远向前踏出第一步。
咔嚓。
站在最前方的一名真仙境月神甚至没看清刀锋的轨迹。
青灰色的光芒擦着她的咽喉掠过。
护体月华崩散。
那具玲珑剔透的仙躯僵硬在原地,体内的元神道果在刹那间被极频震荡绞成粉碎。
尸身软软栽倒在雪地之中,鲜血染红了冰面。
第二步踏出。
三名冲上前试图阻拦的玄仙境月神被两名玄天卫迎面撞碎。
战刀横斩,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有千锤百炼的杀戮几何。
刀锋掠过之处,冰甲碎裂,灵血喷溅。
玄天卫的阵列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收割机。
每一步落下,玉阶上便倒下一片残破的身躯。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动作甚至没有半点紊乱。
三千月神的战阵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被这柄锋利的尖刀从正中央生生豁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凄厉的惨叫声在原本幽静素雅的广寒宫前接连响起。
鲜血顺着九百九十九级玉阶向下流淌,化作一条条刺目的赤红溪流。
“住手!”
一声充满狂暴杀意的大喝从正殿台阶顶端爆发。
羲和眼眶崩裂,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月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太微垣大败,太阳星沦陷,如今连这最后的清净之地也要被生生屠戮。
这股被逼入绝境的屈辱与愤怒,彻底压垮了这位上古妖后的理智。
“大乾贼子!朕与尔等同归于尽!”
羲和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
羲和猛然抬手,一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心口大穴之上。
噗!
一大蓬泛着纯阳道韵的金色心头精血喷洒而出。
羲和体内的残存生机在这一瞬全数引爆。
原本被压制的太阳残阳道果疯狂燃烧,耀眼的金红烈焰撕破广寒宫上空的森森寒雾。
羲和的身躯在烈火中急速膨胀,化作一只翼展达数万丈的金乌法相。
三足踏碎虚空,双翼席卷着焚尽万物的太乙纯阳神火。
金乌啼鸣震散了漫天风雪。
巨大的火鸟带着决绝的疯狂,收敛双翼,如同一颗从苍穹坠落的巨大陨石,直扑踏上最高一级玉阶的顾修远!
所过之处,玉阶彻底化为滚烫的熔岩。
这是天道大罗金仙燃烧毕生道基的极道搏命,威势沉重得让整个太阴星的自转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常羲惊骇欲绝,失声尖叫:“姐姐不要!”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毁灭火海,顾修远连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
玄黑面甲之下,顾修远的神情依旧平稳如止水。
顾修远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用装甲硬抗。
右手松开腰间佩刀,反手抽出了悬挂在后腰处的一柄奇异短刃。
那柄短刃长不过两尺,通体呈半透明的琉璃色泽,内部隐约有繁复的空间符文与高维微型界门在以亿万次每秒的频率高速折叠。
大乾军工第三研究所特制,微型界门切割刃。
顾修远双膝微沉,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正面迎向坠落的金乌烈阳。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顾修远双手握住刀柄,对准那团撞到面门前的炽烈金光,当头一刀斩下!
嗡!
短刃斩落的瞬间,其刃口前方的空间坐标被瞬间切断。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切割,而是通过微型界门强行将接触到的物质与能量,直接放逐至无尽高维层面的虚空废墟。
庞大狂暴的金乌烈阳在撞上刀锋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虚数之墙。
哧啦!
一声宛如撕裂锦缎的脆响响彻整座太阴星。
那团遮天蔽日的万丈烈阳,自金乌法相的面门正中央开始,被那柄半透明的短刃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暴虐的太阳真火甚至没能爆发出冲击波,便有一半被吞入界面裂隙之中,彻底归于虚无。
漫天光华骤然熄灭。
“啊——!”
羲和凄厉的痛呼自半空砸落。
巨大的金乌法相轰然崩溃,无数金色的羽毛夹杂着滚烫的真血从高空纷扬坠落。
羲和重新跌回人形,重重砸在残破的冰玉广场上。
后背那对原本威严神圣的金乌神翼,此刻左翼齐肩而断,断口处焦黑一片,再也没有半点法力流转。
羲和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已失去,只能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呛出内脏碎末。
一刀破大罗!
后方的五百玄天卫甚至连冲锋的阵型都没有停顿半步,继续迈着沉重冷酷的步伐,将残存的月神逐一斩杀。
整个广寒宫前,只剩下神树之下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常羲看着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姐姐,又看着满地同族的残骸,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天地不仁,天道不公……”
常羲惨笑着,声音颤抖,带着深入骨髓的悲凉。
“开天辟地演化至今,难道我等生于斯长于斯的洪荒生灵,就该沦为尔等铁蹄下的尘埃?”
常羲缓缓转过身,将沾满泪水的面孔贴在冰凉的月桂树干上。
月桂神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绝望,满树青碧色的叶片在风中剧烈抖动,发出哀怨的呜咽。
顾修远提着短刃,一步步走上白玉平台。
“败者退场,万界公理。”
顾修远冷冷开口。
“把手从树上拿开,束手就擒,大乾可以留你一条真灵。”
常羲猛然回首,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再无平日的温婉,唯有玉石俱焚的暴烈。
“留下真灵给你们做奴隶?做梦!”
常羲双手结出一道古老的血祭法印,狠狠拍在月桂神树的主干深处!
“太阴有灵,以我之血,焚我之灵!”
“先天月桂,爆!”
轰!
整株数万丈庞大的月桂神树猛然剧烈摇晃起来。
树皮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古老神纹,那是常羲用全部元神精血强行点燃的自爆禁制。
月桂乃是混沌初开时落入太阴星的极品先天灵根,其本体所蕴含的太阴本源,比常羲与羲和加起来还要庞大数倍。
刹那间,一股恐怖至极的极道毁灭波纹从神树核心轰然爆发!
整颗太阴星的玄冰地壳在这一瞬间大面积塌陷粉碎,狂暴的太阴冰魄道韵化作遮蔽寰宇的风暴,向着四周疯狂横扫。
这一击若是彻底炸开,整座太阴星连同包围在此的大乾第五集团军前锋,全都要被拖入归墟!
常羲仰天大笑,七窍中同时喷出鲜血,身躯在狂暴的道韵中逐渐变得透明。
“一起死吧!”
然而。
顾修远看着那即将毁灭整颗星辰的恐怖爆炸,脸上没有浮现出任何惊慌失措的神采。
顾修远只是抬起左腕,在通讯仪上敲击了三下。
“阵法组,干活了。”
顾修远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未落。
悬浮在太阴星轨道上空的三艘阵道旗舰腹部,同时投射出九百九十九根刻满繁复因果神纹的紫金重桩。
重桩以超越光速的极道速度,轰然扎入广寒宫废墟的各个阵位节点。
三千名身穿紫袍的大乾随军阵法宗师自虚空中浮现,手中托着巨大的菱形星盘,齐声低喝。
“帝国军阵,概念置换。”
“因果倒悬阵,起!”
嗡!
九百九十九根紫金重桩之间,瞬间亮起无数道漆黑如墨的因果神链。
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大网在半空中骤然成型,迎头扣在那株正在自爆的月桂神树上。
诡异至极的一幕出现了。
那股足以崩碎整颗大星的狂暴自爆能量,在撞上黑色大网的瞬间,并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对轰冲击。
整张大网剧烈凹陷,随后如同一座巨大的漏斗,通过深层因果算法,将月桂自爆产生的狂暴毁灭能级,硬生生从现实维度中剥离出来。
虚空被撕开一道宽达百万里的深渊裂口。
轰隆隆!
月桂自爆爆发出的九成九毁灭威能,顺着黑色大网的引导,直接被排泄到了太阴星后方那片空无一物的荒芜虚空之中!
极远处的荒芜星域里,数以万计的死寂陨石在一瞬间被蒸发成最原始的基本粒子。
而广寒宫前。
除了卷起一阵狂乱的风雪之外,甚至连玉阶上的地砖都没有再碎裂一块。
因果倒悬,移花接木。
大乾的军阵技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近乎嘲弄般的绝对统治力。
月桂神树上翻腾的血色神纹迅速暗淡下去。
庞大的树干失去了所有本源生机,青碧色的叶片在瞬息间枯黄、凋零,化作漫天灰白色的枯木粉末。
这株自远古时代便屹立于太阴星的先天灵根,彻底沦为了一截毫无生机的枯木桩。
常羲身上的自爆法印被强行打断。
反噬的剧烈重创,让常羲体内的神魂道基寸寸崩裂。
噗!
常羲张口喷出一大蓬泛着银灰色的元神碎屑,整个人软软地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倒在枯萎的月桂树根旁。
常羲勉强撑起眼皮,看着完好无损的大乾军阵,嘴唇颤抖着,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那种倾尽所有底牌、甚至赌上先天灵根性命的决死一搏,在对方眼中却仅仅是一串早已被计算完备的数据模型。
这种绝望,比死亡还要冰冷千万倍。
顾修远缓步走上前,手中的界门短刃归入鞘中。
顾修远低头看着瘫在血泊中的常羲与羲和,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
“封锁神魂,戴上禁灵锁。”
“带走。”
两名黑甲玄天卫迅速上前,两副铭刻着严密压制符文的玄重铁枷,狠狠扣在了常羲与羲和的琵琶骨上。
神血沿着铁链滴落,两位名震洪荒的上古神女,彻底沦为阶下囚。
一面黑底金纹的大乾玄鸟战旗,自顾修远手中掷出,深深钉入广寒宫正殿的废墟顶端。
太阴星,沦陷。
随着太阴星的彻底失守,整片洪荒星空发生了恐怖的连锁崩溃。
原本与太微垣太阳星遥相呼应的阴阳太极轴心,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一半的引力支撑。
咔嚓!
冥冥之中,一声清脆的巨响在周天星斗大阵的每一个阵眼中炸开。
亿万颗远古星辰的光芒剧烈摇晃,星轨开始大面积偏离、扭曲。
失去了太阴星的月魄平衡,太阳星的狂暴真火无法再顺畅流转,周天三百六十五路主星的气机回路瞬间错乱不堪。
洪荒星空的防御硬度,在这一刻暴跌整整四成!
星空大阵,名存实亡。
天庭,凌霄宝殿。
整座悬浮在三十三天之上的宏伟天宫,在此刻剧烈晃动起来。
大殿顶部的琉璃金瓦成片脱落,九根撑天盘龙玉柱发出令人心悸的哀鸣。
昊天上帝握着天子剑,立在玉阶之上。
在太阴星战旗落下的刹那,昊天上帝猛然捂住胸口,张口咳出一口金色的帝血。
大阵反噬,国运腰斩。
大殿两侧,残存的数千名仙官神将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吓得瘫倒在蒲团之上。
“陛下……太阴星……断了!”
太白金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日月双轮被破其一,周天星斗大阵转不动了!”
“外域的百万铁舰,马上就要推到南天门下了!”
整座凌霄宝殿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恐慌之中。
昊天上帝抬起衣袖,擦去唇边的帝血,缓缓闭上了双目。
良久。
昊天上帝猛然睁开双眼,眼眸中燃烧着绝境下的疯狂与决绝。
昊天上帝没有去看下方惊慌失措的群仙,而是缓缓转过头,将视线越过了重重天阙,投向了星空最深处那两个一直紧闭山门、作壁上观的方向。
那是西方极乐世界的雷音寺,以及南瞻部洲深处的五庄观万寿山。
昊天上帝握紧了手中的天子剑,声音森冷沙哑,在大殿上空回荡开来。
“太清避世,玉清受挫,通天困阵。”
“如今家门已破,西方教的诸位佛陀,万寿山的那位地仙之祖,难道还打算在这烂泥坑里,坐山观虎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