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不知道咋走回家的。到了家门口,才想起什么,她骑车去超市,买了肉和酸菜,回家和面包饺子。
傍晚,静安提着一盒饺子,出现在三中的大门口。她眼睛盯着过往的学生。
门口停了许多卖小吃的小贩,学生们纷纷到小贩那里去买吃的。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她来学校门口接冬儿,没接到,会不会是冬儿那天没上课,跟周旭出去玩了?
她满脑子都是不好的想法。
终于,静安看到冬儿出现在校门口,她的心才放下来。
冬儿冷不丁地看到静安,惊喜地叫着,飞奔过来,一把搂住静安的腰。
女儿跟她贴心贴肺的那种感觉,把静安心里的气恼融化了。
静安把饭盒递给女儿:“给你包的饺子,两种馅的。”
冬儿笑嘻嘻地接过饺子,跟旁边一起走的同学扬了一下手里的饭盒。“我妈来给我送饺子,我不去跟你们吃饭包了。”
冬儿的口气里都是炫耀。
静安笑了:“饺子热乎呢,回班级吃吧。”
冬儿撒娇地说:“就在这儿吃。”
冬儿拉着静安走到校门口的花坛旁边,两人坐在低矮的水泥墙上,冬儿打开饭盒,两根手指捏了一个饺子,就往静安嘴里送:“妈,你吃一个,你还没吃饭吧?”
静安伸手接过饺子:“妈怕来晚了,你吃了凉东西。”
冬儿嘴里嚼着饺子,含混不清地说:“周围卖吃的都是热乎的,不是凉的。不过,没有老妈包的饺子好吃。”
冬儿还是第一次叫静安“老妈”——
静安心里说,我有那么老吗?后来再听冬儿喊老妈两字,知道“老”字在女儿嘴里,是亲昵。
静安看着女儿吃饺子,这么稀罕冬儿呢,咋看都看不厌。
冬儿也不是多好看的姑娘,就是明艳动人,一双大眼睛会说话,皮肤那么白,眼睫毛那么长,眼神里有光,自己的闺女哪哪都好……
怎么会跟艳子三姐的孩子搅合到一起呢?
冬儿吃了半盒饺子,剩下的饺子,她说拿到班级去吃。
静安放心地回家了。
晚上,冬儿放学回来,写完作业,母女两人在客厅一人一盆水泡脚。
静安跟冬儿谈了这件事,她半开玩笑地问:“听说周日那天,你跟男同学到码头去玩?那个男同学是谁呀?你们不会是处对象吧?那可耽误学习。”
冬儿哈哈笑起来:“处什么对象?妈,你想多了,我们一帮同学,约着到老坎子玩。我同桌过生日,我们拿的汽水面包,到码头的一个船上,给她过生日——”
一听船,静安又紧张,连忙问:“你们还坐船了?谁会开船呢?老坎子的水可深了,每年都会淹死好几个人,你们也太胆大了——”
冬儿连忙捂耳朵。
静安只要开启唐僧念经的模式,冬儿就两只手捂着耳朵,一脸的嫌弃。
静安控制情绪,不能发火,不能动手——
再说,按照冬儿的说法,孩子也没做错什么。就是一帮同学在假日一起去玩。
葛涛这个人,他想多了吧?
静安没有跟冬儿深究这件事,怕影响冬儿学习。
第二天下午,静安在家里看着墙上冬儿的课程表,挑一个唐老师没有课的时间,给他打电话。
询问一下冬儿最近的学习情况,唐老师都说没问题,冬儿挺好的,数学课一如既往的活跃,就是太接话。
静安没明白什么意思。
唐老师笑着说:“我刚说一个问题,有的成绩差的同学还没反应过来,你闺女就说出答案,我这老师还用不用教课了?”
静安也笑了,她说:“等冬儿回来,我叮嘱她,上课少说话……”
静安还是不放心,打电话给李宏伟:“小哥,找你有点事,你忙不忙?不忙的话,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李宏伟跟葛涛在一起,正在开会。
过了一会儿,他给静安回话。静安让李宏伟来家里一趟。
李宏伟开车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兜水果。
静安看到李宏伟手里的水果,忍不住笑了:“小哥,你跟我客气,我是找你办事。”
李宏伟在电话里没有询问静安要他办什么事。
等李宏伟坐在沙发上,静安把一个带锁的日记本放到李宏伟面前:
“小哥,你想办法把日记本打开,不能破坏,还要能锁上。”
李宏伟一下子就明白,他拿起日记本左看右看:“这是冬儿的日记本吧?你就剩最后一招了?”
静安把跟冬儿沟通的事情,告诉李宏伟:“我没发火,没动手,就是包了一盒饺子送去,她就都坦白了,说一帮同学在老坎子给一个女生过生日。”
李宏伟心里说:“静安你那脑袋呀,你俩都不顶你闺女一个。”
其实,老坎子那件事,有些细节,李宏伟没让葛涛告诉静安,怕静安搂不住火,把冬儿打了。
冬儿的脾气,跟静安一样一样的,万一把孩子打跑了呢?
那天,是周旭过生日。
葛涛找周旭问了。葛涛的样子不怒自威,周旭怕他,人也是年轻,就什么都跟葛涛招了。
当然,他也说,他跟冬儿不是处对象,就是好朋友。
李宏伟心里想,男生跟女生做好朋友,不就是为了进一步处对象做准备吗?
李宏伟用了点心思,把锁打开。
静安像小偷一样,心情紧张地翻开冬儿的日记。
日记本从头翻到尾,又翻一遍,没有周旭两个字,也很少有“他”出现。
日记本就是写点心情,或者班级里谁学习比冬儿好。
静安没发现周旭的名字,但发现九光的名字。
冬儿很多天的日记,都写对爸爸的思念。
静安吃醋,心里有些恼。我天天伺候你,恭敬祖宗一样,给你做吃做喝,给你买衣服买鞋子,给你找补习班。在你日记本里,没咋出现我的象形呢?
都是那个走的人!
李宏伟跟静安要了一支铅笔,用小刀削下一点铅笔屑,倒进锁孔里。
日记本的锁又很顺溜了,看不出被撬开的痕迹。
这回静安放心了。冬儿没事,只是跟同学出去郊游散心过生日。
静安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事了。
现在静安很少去报社,写好的新闻直接扔到郝主任的邮箱,就算交差。
这天下午,却接到郝主任的电话:“静安,你来一下,有人找你。”
这时候找人,不都打电话吗?还有人去报社找静安?
静安就问:“谁呀,谁找我?”
郝主任说:“一位女士——”
静安只好放下手里的杂志,下楼去了报社。
静安一进报社的大厅,看到这个女人的那张脸,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艳子的三姐,周旭的妈妈。她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