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缇娅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的,耳鸣几乎让她听不清楚身边的任何声音,模糊又嘈杂,就像一群蚊子或苍蝇围绕着脑袋四处转
昏沉的脑袋沉甸甸的,就连眼皮都像是灌了铅
身体的知觉都有一种散架了一样的疼痛,似乎隐隐约约还在被拖着走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眼睛睁开一点,没想到就连视觉都好像打了马赛克一样,连自己的双腿都只能勉强看出一个轮廓
她尝试动弹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没想到剧烈的痛觉飞速涌入大脑,疼的让人龇牙咧嘴的倒吸一口气
不过这种疼痛倒是让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除了耳鸣还在持续外,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清晰许多
被攻陷的城墙破了一个大口子,大量的ed感染体正在疯狂涌入,守林人与北方航线的构造体组成了一道防线硬生生顶住了这些进攻
负伤的战术人形和人类有一部分来不及撤退,就被感染体残忍的分尸吞噬,甚至连救都救不回来
还能动弹的友军往更后方被拖着撤离,一些少数的重装人形作为预备队被派了上来,尽可能的掩护伤员的撤退争取足够的时间
守林人再次贡献了足够大的力量,即便场地不利于她们展现机动性,可靠着充足的战斗经验和自身强大的性能与硬件,她们阻挡了缺口处至少百分之六十的感染体
来回的奔波和拆散的队伍让眼前这支守林人小队都感到些许疲惫
但这些勇敢的极地守卫依旧在前线奋战,即便被数量越来越多的感染体弄得遍体鳞伤,也不打算后撤一步
好不容易被拖进安全的掩体里,简缇娅这才看清,将她拖过来的人,是一个半张脸被毁容的SVd
她张开嘴说着什么,但简缇娅根本听不清对公说的内容,下意识的把耳朵凑过去,下意识的大声反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SVd脸色有点难看,她马上扭头对着不远处的同伴喊到:“医疗兵!快点过来!给指挥官检查一下伤势!尤其是她的耳朵!”
后方现在完全也是乱作一团,这里本就伤员满患,许多人类士兵几乎挤在空地上痛苦的呻吟
24号防御阵地的工事完善,可毕竟是紧急建立的防区,为了向防御工事妥协,有一些地方都做的不太到位
病床这类东西几乎没有,只有将就用的折叠床位,而床位躺满了重伤员之后,那么其他人自然就只能躺在空地上
超负荷的工作不光让医疗人形忙不过来,就连补给品和药品都在飞速消耗
不管是人类还是人形,她们在这里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断了一条胳膊或者大腿都算是“幸运儿”了
一些更惨的则是少了半边身子,或者彻底丢失了下半体,更有两三个腹部都缺了一块,肠子外流不说,还因伤势过重,被迫截断了一段重新塞回去
这里的战斗丝毫不亚于那些枪林弹雨的前线,或者说不管什么样的战争,它都是残酷无比的
那些高污染的ed感染体不光会制造可怕的血肉创伤,它们身上的辐射污染会一并传染到人体身上
这就导致部分伤员们不光要经受伤口的疼痛,还要承受污染带来的各种不良反应,只有血清才能压制住污染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守林人们甚至也出现了伤亡
一个身先士卒的小组组长只因为反应慢了一拍,一头猛虎大小的感染体就咬断了她的前蹄,另外两个感染体也猛扑上来,用类似牙齿的口器或者变异的骨刃戳穿了她的胸口
几乎是被四面八方的感染体咬住的瞬间,这个守林人立刻就被扑倒在地上,然后往满是黑潮的沦陷口拖进去,一边被拖,四面八方的感染体也像是发狂一样的在攻击她
“戴安娜!”
守林人们怒目圆睁,其中一个人马少女挣脱了困境,想将对方从可怕的黑潮里拖出来,结果她反而成了下一个牺牲者
一个从侧翼跳出来的几个小型变异体抓住了她的身体,你一口我一口的啃咬在四处,附近的感染体也再次一拥而上,将她完全淹没在黑潮当中
骇人的啃食声不轻不重,甚至在激烈的战场上这种声音一点都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可亲眼目睹战友与伙伴的死亡,极大的刺激了守林人们那愤怒的内心
她们更加疯狂的朝着感染体发动不要命的反攻,个别的人马少女即便已经缺失了最重要的前蹄,也在发疯一样的朝着敌人发动攻击
这种完全不要命的厮杀把其他人都给吓傻了,甚至一度连爆炸物都不敢丢过去,生怕误伤友军
但是很快,就真的有爆炸从感染体的后方掀起了无数的碎片
那是红海军舰娘的舰炮在开火,而且是属于最大口径的406毫米舰炮
如此精准的炮击一下子就清理了大片的感染体,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缺口处很快就又来一批守林人
只见罗塞塔带着一个黑甲战士从缺口处滑进来,这个一身盔甲的重装战士掏出了一把动力剑就清理出一条血路,连同身边的罗塞塔也将心中的怒火全部释放出来
更多的人马和鹿人们出现在这些感染体身后,它们用最狂野的姿态冲入了黑潮当中,无情的铁蹄碾碎了一切阻挡的物体,冰冷的枪骑也将最极地战士们的怒火全部撒在自己憎恶的对手身上
熟悉的爆弹枪枪声很快就响起,这种独特的武器一旦开火,就意味着有敌人倒霉
黑甲老兵单手持着爆弹武器,一手挥着手中的动力剑,快速的清理出一小片空地
罗塞塔忠实的护卫在身侧,用盾牌挡住了数只感染体的偷袭,随后一个横斩就再次斩杀了这些只敢偷袭的卑劣生物
洛千看着几乎已经难以分辨的戴安娜,没有去吃惊,更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单膝蹲下来将准备好的修复液和治疗药剂掏出来
可是他刚做出掏的动作,一支破损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用极其含糊不清,又掺杂了气泡的声音说些什么
洛千听不懂,对方的喉咙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原本美丽的面孔也变得支离破碎,只能勉强在一堆肉和金属碎片里找到一颗还算完好的眼球
在气泡破开的细微噪音,和那颗眼球当中唯一透露的信息,老兵读懂了她的意思
“不要浪费给我,去给别人……再见,领袖,指挥官先生……”
只有两根手指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洛千没有去接,只是将药握在手里,朝着那些伤势严重的守林人靠过去
他早已习惯了生死,也见惯了各种恶心的尸体,他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去做目前最正确的一件事
愤怒,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但绝不能被愤怒所利用
战斗,还在继续,流不尽的血,流不尽的伤痛,而戴安娜的尸体,也不过是这片战场上的其中之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