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木屋,一间陋房,一张软床。
床上躺着一个白发青年,面容俊俏,五官硬朗,下巴残留些许胡茬,一看就是有段时间没剃过。
“嗯……”
他悠悠转醒,撑开沉重的眼皮,露出一双碧蓝眼眸。他带着刚睡醒的迷茫,视线慢慢聚焦,打量着眼前陌生又隐约有些熟悉的房间。
“阿哥,你醒啦?”
房门被轻轻推开,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灵动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有着一头蓬松的金色长发,还长着一对精灵般的尖耳朵,睫毛轻颤,将那双宝石般的眼眸擦拭得愈发清亮。她每个动作都显得轻快,浑身透着朝气。
白发青年坐起身,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疑惑开口:
“你是谁?”
“卡提希娅。”
少女脆声回答,语速轻快。
“啊?什么?”
白发青年没有听清,眼中疑惑更甚。
“卡提希娅,我的名字是卡提希娅。”
少女放慢语速,凑到床边,歪着头看青年。
“卡提希娅……嗯,我记住了。”
青年复念一遍名字,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卡斯兰娜。”
“卡斯……什么?”
“你没有名字,只有姓氏,你的姓氏叫卡斯兰娜。”
“这么奇怪?”
“嗯。我们是神明的孩子,你只拥有姓氏,没有名字,而我拥有名字,没有姓氏。”
“……”
白发青年沉默良久,重重呼出一口气,勉强接受了这件反常识的事情。
他闭上眼,努力回忆先前的梦境。
梦里有一条巨大的海鱼,身躯散发着神圣的光辉。那光辉包裹着他,滋润着他的身体,将他原本残破的躯体一点点凝练完整,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感受格外真切。
“我们真的是神明的孩子吗?”
他睁开眼,收回思绪,再次向卡提希娅发问。
卡提希娅轻轻颔首,语气平静:
“这是养父母告诉我们的。我们在悲鸣中诞生,被放在同一个襁褓里,当时周围全是残像,是神明降落的光辉保护了我们,才让我们免于被残像侵蚀。”
“养父母?他们在哪?能带我去看看他们吗?”
“他们已经死了。”
卡提希娅语气没有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卡斯兰娜愣了愣,看着卡提希娅平静的神情,迟疑着问道:
“你……好像并不悲伤?”
“他们是幸福老死的,有什么可悲伤的?他们选择海葬,骨灰还是我亲手扬的。”
卡提希娅笑了笑,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卡斯兰娜:……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他能感受到少女话语里的坦然,没有虚假的掩饰,也没有刻意的悲伤。
“好啦,咱不说这个了。你的记忆很快就会恢复,到时候什么疑问都会解开。”
卡提希娅挥了挥手,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
“今天,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快些起来吧。”
语毕,她蹦跳走出房门,显然心情不错。
卡斯兰娜将杂乱的思绪暂时压下,撑着床头慢慢起身。
他环顾四周,这个房间简陋却整洁,墙角的衣架上挂着几件衣物,尺寸都适合他。显然那位活泼的少女没骗他,他确实生活在这里,也极可能是她口中的“阿哥”。
他走到衣架前,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简装,在镜子前整理衣着。
就在这时,他瞥见墙上挂着两把手枪,手枪呈赤红色,枪身布满细小划痕,能看出明显的使用痕迹。
“这是……天火圣裁?”
一段碎片般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他下意识开口,说出了武器的名字。
他取下手枪,指尖触摸到冰凉的枪身,更多记忆开始涌现。关于这两把枪的用法,关于自己的力量……
“既然是我的武器,还是带上吧。”
他取下墙面上的束枪腰带,系在腰间,将天火圣裁插在腰带两侧,抬手试了试松紧,确认不会掉落,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阿哥,你来得正好!”
客厅里,卡提希娅正扛着一个比自己还要大两倍的包裹,包裹压得她肩膀微微下沉,却依旧笑得灿烂。
她朝客厅中央一个3米宽的大箱子扬了扬下巴,语气急切:
“你帮我把那个大箱子扛上,我们赶紧出门,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卡斯兰娜看向地上的大箱子,箱子通体木质,表面缠着麻绳,看着就异常沉重:
“我们这是要搬家吗?”
“不是啦,我们要去摆摊赚钱。今天可是狂欢节,我们要抢到最好的摊位,把这些果酒都卖出去,赚好多好多钱!”
“狂欢节?那是什么?”
“哎呀,你就别问了!去到你就知道了,快点跟上我,别跟丢了哈!”
卡提希娅没有再多解释,扛着巨大的包裹,脚步略显笨拙却依旧轻快地走出大门,还不忘回头催了卡斯兰娜一眼。
卡斯兰娜看着她的背影,虽一脸茫然,却还是弯腰,将箱子扛了起来。箱子虽沉,却没对他造成太大负担。
他迈步跟上卡提希娅的脚步,朝着街区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