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潘氏他们一家今日才到家,徐氏也没带他们走远,只转了一半,看看中秋特有的繁华夜景便回了。
等到家林通和高大壮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潘氏喊了家仆把人扶上马车,带着孩子告辞,徐氏歉意万分,目送他们离开才回屋。
一进屋,就看到脸红得跟关公似的高大壮正捧着蜂蜜水牛饮。
“怎么喝那么多?”徐氏知道这兄弟肯定又要“真情流露”一番,但也没想到他们能醉成这样。
“哎,通弟也不容易。”高大壮摆摆手,这弟弟一个人在战场厮杀打拼,心里憋了太多事儿,在外找不到交心的人,逮到机会了可不得好好发发牢骚么。
“通弟小时候就这样,平时不爱吭声,憋久了就拉着我去河边游半夜的水,叽叽歪歪地说一通。”高大壮捂着跳疼的额头给徐氏说起他们小时候的事儿。
徐氏叹了口气,投了一条凉帕子给高大壮擦了擦脸,抬手帮他捏了捏额角。
高大壮把人揽在怀里,让娇小的妻子坐在腿上,握着她的柔荑往头上搁,示意她继续捏。
徐氏一边捏,一边听高大壮把林通的难处和处境说了。
林通的岳父有两女三子,长女就是林通的妻子潘氏,潘氏为庶出,养在嫡母名下,被教养得中规中矩,以长为责。
潘氏之下是嫡母所出的次女和大郎二郎,三郎则跟潘氏一母同胞。
“通弟说,在妻妹和妻弟面前,家中孩儿尚要退一射之地。”高大壮有点匪夷所思,怎么当官的高门大户也搞扶持娘家这套么?
“……”这嫡母的手段高啊!徐氏悄悄在心底感叹。
“通弟那妻妹嫁到了汴京,嫡出的两个妻弟,一个在汴京读书,一个跟在他父亲身边,唯有最小的那个至今无着落。”高大壮说到这,徐氏就明白了。
“人不得用?”要不是烂泥扶不上墙,林通不至于全然不管,就算不看岳父岳母面子,还有潘氏和三个孩子面子在呢。
“要是能有一点能用,通弟也不用如此烦恼,而且通弟是怕……”高大壮看看外面,小声在徐氏耳朵边嘀咕了一句。
徐氏皱眉,半晌之后才感叹:“弟妹这位嫡母真真是了不得。”
哄着一个庶长女做保姆,钓了一个好女婿给孩子铺前路,还想用几个好外孙做垫脚石,真是把人用得彻底。
“所以通弟才选择回来,在这里他可以依赖水军再博一条出路,且有我可以帮他稳固后方,最起码不至于断顿断粮。”还可以隔离潘氏和娘家,免得拖后腿,这话高大壮不好说。
徐氏点头,她懂了:“通弟也怪不容易的。”
往后跟潘氏就敬而远之吧,林家的亲事也别惦记了,冲着这样的婆婆也不能嫁。
她女儿这么聪慧,天天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糊涂虫打交道,该多痛苦啊。
“这也是咱们家的机会,能不能用,就得看孩子们的本事了,现在还是操心咱们自己吧。”高大壮叹了口气,在徐氏的捶打中把她抱回了房。
何呦呦还没睡,虽然今天溜达得有点累,但也有点兴奋过头,她干脆把遗忘很久的地图又翻出来补上。
说来也挺可笑,她到这县城也有小半年了,还没把这小小的县城逛全了,最起码西城她就没去过。
不过也不着急,反正往后时光大把,现在家里有人了,她自己出门溜达也不怕。
“三娘子,该睡了。”柳芽捧了一壶温水过来放好,以备何呦呦晚上口渴了起来喝的。
她现在住在何呦呦的外间小床上,虽然何呦呦喊她一声就能听见,但自家这位女郎似乎不太喜欢,柳芽只能多做一些准备。
“好,对了,柳芽你来~”何呦呦感觉时间确实不早了,准备上床做瑜伽,忽然想到二姐身边的桑叶便召唤柳芽。
柳芽莫名地上前听从吩咐。
“我二姐身边的桑叶,跟着二姐在食肆忙活,二姐许诺她,若她学会算账,将来培养她当掌柜的,我娘身边的柳絮和大姐身边的桑枝,要学着管理库房,家里的人情来往交际记录,将来要做内管家,你呢,你想学什么?”
柳芽是第一个到她身边的人,何呦呦想培养她做自己的左膀右臂。
柳芽有些茫然,把何呦呦的话仔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何呦呦:“奴,奴婢想学医。”
话出口,没见主子发怒,柳芽的胆子略大了一些,开始阐述自己想要学医的原因:“奴婢的爹是猎户,打猎的时候被熊拍了一抓,伤情没得到医治去世的,奴婢的娘则是因为一场风寒,买不起药……”
“那时候奴婢就想,要是我会疗伤,能采药就好了。”柳芽想起爹娘去世时的揪心,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何呦呦同情万分,又有些惊喜,学医好啊,往后出行有个自家的私人医生得多方便啊。
“行,那你就学医,你得先学会认字,这样往后我找到医书和药草书你才能看得懂。”何呦呦拍板,决定先培养一个家庭医生出来。
“奴婢谢过小姐,奴婢一定好好学!”柳芽大喜,直接跪地给何呦呦磕头。
吓得何呦呦一把拽住她:“行了,不用这样,你好好学不辜负我的期望就好。”
第二天起来,徐氏才想起把昨天林通和潘氏上门带的中秋礼分一分。
“这些点心果子乐生带回去给观里的人分一分,这些外地的玩物福生你挑拣几样给瑛娘子送去,这些香给康生,读书人不就是喜欢一边闻香一边摇头么。
“这些印了花的手帕你们三个一人分两条,我瞧这细绢和素罗不错,给家里人一人做一身内衣。还有这些绒花小钗一看就是你们小娘子戴的,拿去玩吧!”
徐氏把东西分得明明白白,儿子女儿一个都没落下。
“娘,过几天通叔家暖房,咱们是不是也该回礼?”高慧慧有点担忧,怕回礼回不起。
现在不只是钱财问题,回礼还得有点心意,不然让人笑话。
“要的,你想得对,不过不用担心,我跟你爹都想好了。”徐氏安抚高慧慧,对于她这样的思虑表达了赞赏。
一家子有商有量正和乐,门口家仆来禀告:“禀主母,东边宅子的新主家来人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