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羊不大，显然还没有达到他们的要求，否则也就不会在这里拴着了。
司宇仔细地观察着，他看着食堂的大门，刚刚好冲着远处停尸间的方向。
两栋建筑之间的距离大概有百十来米，从这里，能够非常清楚地看到对面。
现在就是看看，能不能幸运地找到目击者了。
司宇破案，从来都不靠运气。
看样子这次也是。
他站在食堂大厅通往后厨的过道儿处，看着正叼着烟又拿着大勺的厨师，随意掀开盖子，搅了搅里面的炖菜。
司宇站得距离不是特殊近，再加上角度问题，根本就看不清大锅里面做的是什么。
但味道很刺鼻，且和他过往吃过的任何一种菜都不太像。
显然如果评价一道菜是从‘色香味’来的话，那第二点和第三点是明显不合格的。
不过司宇来也不是要对人家做的菜评头论足的。
所以他只是下意识蹙紧了眉头，并没有说话。
那厨师长得膀大腰圆，皮肤是偏黑色一点的，头大，寸头。
可能是因为在后厨待得时间太久了，所以脸上此刻布满了一层的油光。
看了司宇一眼，和其他人的反应都不太相同，他有些不快的收回目光。
接着，拿起脖颈上的毛巾，随意擦了把脸。
将脸上泛起的一层油擦掉了。
随着锅盖重新盖回去，他没好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看见，没看见，你们能不能别在这打扰我做饭啊！”
整个食堂，一共就两个工作人员。
而负责做饭的，也就只有他一个。
不过好在，食堂的餐食标准不高，所以基本上每天他只做一个菜。
偶尔的时候做两个菜，那都已经是很特殊的情况了。
扒拉完面前的炖芸豆，确定没有粘锅，又擦了擦手。
按理说，他只是在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而司宇旁边站着的，则是整个殡仪馆的负责人。
一个是被管理者，一个是管理者，可这厨师在看见负责人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害怕。
甚至连尊重都没有。
就好像，根本没将这个负责人放在眼里。
这让司宇不免有些好奇起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负责人当着外人被对方这么凶，似乎也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你态度端正端正。”
“这可是警察。”
谁曾想，那厨师直接不客气地冷哼一声。
“警察咋了，我又没有犯法，他还能因为我说话态度不好就给我关进监狱里去？”
司宇过往阅人无数，已经看透了这人张扬的外表下所藏着的本质。
司宇问：“这两天，你没有见过任何奇怪的人去过停尸间对吗？”
“废话！”厨师脱口而出。
吓得负责人忙转头看司宇的表情。
发现他脸色没什么变化，才捏了把汗。
“我平常做饭很忙的，哪有时间一直坐在门口看对面。”厨师撇撇嘴。
他当然不可能承认是觉得大门口对着停尸间很晦气。
所以若非不得已，根本不会在那待着。
不过对外肯定是不会这么说的。
“晚上就更不用说了，我没有晚班这一说。”
厨师似乎对司宇有着一抹不知名的怨气。
两人在此之前都没见过，就连司宇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厨师更是嘲弄似的道：“你要是想找目击证人没有，但是目击证羊就真的有一只了。”
一旁的负责人都没听懂，“目击证yang？”
“啊。”厨师扬了扬下巴，“就门口那只绵羊嘛。”
“它白天晚上都拴在这里，要是像你们说的停尸间去过什么可疑的人，那它肯定看见了全程。”
负责人：“……”
他怎么会听不出对方根本不想配合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还问羊证词，那怎么不让牛去法庭上作证。
很明显就是故意的。
可自己又没什么办法。
因为他拿对方是一点招都没有。
有时候他真的忍不住想，如果这人能犯点法，被警察抓进去就好了。
自己也就不用天天受他的气。
问不到东西，司宇也不气馁。
倒是那厨师，恨不得直接将两人赶出去似的。
“好了好了，你们没有什么别的要问了吧。”
“没有的话就让开，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做呢。”
马上就到十二点了，也是午饭准点开饭的时间。
外面已经不少人在排队等着盛饭了。
芸豆已经炖好，厨师将整桶都抱到了外面。
这样既能保温，又方便。
吃饭的人只需要从桶里直接盛到自己的饭盒里就可以了。
只是那厨师一边抱过去，嘴里还不停嘟囔着：“警察怎么了，警察也不能耽误我们工作啊。”
“真是的，长得那么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经警察。”
司宇听到了他说话，目送着他走出去。
排队等着吃饭的，正是刚刚被负责人召集起来，回答自己问题的。
此刻看着厨师走出去，一个个都变得十分激动。
司宇记得，那群人中有个女的曾说过，这里平常的伙食一般，但是今天要做排骨。
所以大家伙才会这么激动。
争先恐后的，生怕站到后排轮到自己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而那厨师非常一视同仁的，对着拥挤着的人群连续拍了好几下餐桌。
“干什么干什么！”
“一个个像没吃过饱饭似的。”
“就你们还是做办公室的呢！”
那群人被无缘无故骂了两句，自然是不高兴。
你看看我，我看看他，脸色都差了很多。
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见状，厨师这才当着他们的面将一桶饭盒一桶菜都掀开了。
香味，夹杂着某种怪异的味道，就这么毫无预兆的直冲天际。
几人在空气中嗅了嗅，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一个两个都开始了怀疑。
“这什么味道啊，怎么有点酸？”
“不知道啊，感觉不太好吃呢。”
“别说了，一会那疯子又该发疯了。”
……
厨师铁青着脸看着众人在他面前依次盛饭。
若是女人还好，他就只是翻个白眼。
若是男人经过他面前的时候，势必会被尖酸刻薄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