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警车乌泱泱地在饭店门口停下,一堆穿着警服的人鱼贯而入。阮未迟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十分复杂的心情呢。
她只能说,她有点体会到,那天在‘清河小炒’里的食客们......
现在她就是那种心情。
别看,在出事之前,饭店里一派祥和,食客和老板老板娘们说说笑笑。可现在出了事,瞬间就翻脸不认人了。
纷纷让她给个说法,有的还直接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对阮未迟来说,勉强算是好消息的是,这家菜因为份量比较大,都是分开用不同的锅具做的。
再加上,她没有吃那份原材料的东西,所以……
直白点说,阮未迟安慰自己应该是没吃到。
但其他人显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基本上,除了她和凌玲之外,其他人现在正哇哇吐着呢。
“好啊,原本我就想着,为什么你们家卖得这么便宜,这点钱,能担得上成本吗,现在我是彻底明白了,原来你们这是家黑店啊!”
那老板和老板娘一脸的老实样,同样也是慌了。
似乎根本没想到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两人解释:“不可能啊,这是不是误会啊,我们卖的食材都是干干净净的,做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东西啊。”
他们无法解释的是,他们家的菜都没有预制菜,全部都是现做的。
想要将事情赖给‘不存在的厂家’都不行。
然而,那些食客们现在正是愤怒的时候,哪里肯听他们的解释。
一个个都将盘子摔在了地上,夫妻俩从早上三点多就开始陆陆续续准备的菜,全数扔到了他们擦得干净的地面上。
又心疼,又害怕。
偏偏自己说什么都没有人信。
到了这个时候,让他们退钱,已经满足不了众人的需求了。
“不可能退钱那么简单!”
二十来块钱,不可能摆平今天的事。
他们非常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赔钱!”
“对,赔钱,赔给我们精神损失费!”有人附和着。
“何止啊,我还要去医院看病呢,书里都说,是会出事的,我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还有人躲在最后面,一声不吭地就报了警。
在这种环境中,老板的解释实在是有些苍白。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自己做的东西绝对是干净的,但根本没人信他。
老板娘躲在他的后面,默默流着泪。
她已经能预想到,等待两人这饭店的未来是什么了。
他们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才从外地来的,这自助盒饭勉强算是他们老家的特色吧,主打的就是一个低价,量大管饱,虽然利润很低,但薄利多销起来,也还算不错。
可是饭店才刚步入正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经营,总算是积攒了些固定的老顾客,网络上也稍稍有了热度,眼看着每天吃饭的人应接不暇起来,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老板娘直着眼,她开始回想起做这道菜时的场景。
为了节省成本,饭店里面做出的所有菜,都是她们自己收拾的。
去菜市场买新鲜又便宜的肉和菜,然后天没亮的时候就开始准备。
只有这样,如此份量的菜,才能勉强赶在他们需要的时间开门。
回忆着每一步,她实在是想不起来,
她是吓坏了,一方面是被众人的态度吓到,
越想老板娘的脑袋越疼,尤其是在看到那些往日里的食客,纷纷指着她们的头骂‘黑心’、‘丧良心’的时候。
等警察们来的时候,进到饭店里被吓了一跳。
一地的饭菜。
都快没了下脚的地方。
他们是接到有人报案说,在辖区内的饭店里,吃到了人体组织。
到现场的是刑警。
直接拉起了警戒线。
听见屋里的人吵来吵去,为首带队的那个警察非常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吵吵吵,吵什么呢?”
“没看见警察来了吗?”
刚才进来好声好气的说话,没有人搭理他们。
都看见警察进来了,那帮‘要说法’的人,却还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尤其是有几个领头叫骂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一开始都没把走进来的方正放在眼里。
直到他喊了这么一嗓子,众人回过头,看清楚了他的衣服后,才悻悻地不说话了。
原来是刑警啊。
他们刚开始用余光看,还以为是附近的保安呢。
而在方正说完话后,阮未迟也看到了他。
阮未迟下意识心一跳。
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找寻了一圈,没看见司宇的身影后,默默松了口气。
看样子他应该是有其他的案子要忙。
别看方正和司宇站在一起的时候,气势稍差一些。
今天凌晨在警局和阮未迟说话的时候,也看不出什么。
但现在穿着警服,板起脸还挺能唬人的。
扫视了一圈,见没有人在吵架,他的脸色才勉强缓和了些。
估计方正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案子上。
所以根本没去仔细看这饭店内的人,更是没看到阮未迟。
他问:“谁报的警?”
有人弱弱地举起了手,脸色还有些苍白。
接着,那为首讨要说法的几人中,突然有一人大声道:“警察先生,这里,人耳朵在这里呢。”
方正走上前。
擦的非常干净的桌子上
在看到这东西的时候,方正心里那几不可察的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原本,在事情没有确定的时候,应该由辖区内派出所的公职人员来到现场确认,在由他们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马。
否则每天报案的人那么多,要是虚假的,他们队里的人哪怕有几百个都不可能忙得忙得过来。
但这次的情况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