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双双把手中的绿叶扔给顾轻歌,从石头上跳下来,站在几人对面。
顾轻歌小心翼翼往梁单跟前捧:“喝吧姐姐。”
“啊,”梁单看一眼叶子上少得可怜的泉水,“原来这是给我喝的呀,我还以为是洗餐具的。”
说完,梁单意识到这个机灵抖得不好,赵双双帮她接水那么辛苦,听到这个说不定会很生气。
但赵双双只是笑笑:“我已经在下面洗过餐具了。”
“哈哈,”蓝岳大笑,“这下知道赵姐为什么担心别人会在下面洗东西吧?因为她自己就这么干!”
梁单接过叶子,把每一滴泉水都喝干净,末了,还咂吧咂吧嘴。
“怎么样?”郑玉问,“好不好喝?”
梁单说:“好喝。”
郑玉问:“甜不甜?”
梁单诚实道:“好像没喝出来。”
赵双双说:“这么点,别说尝出味道,能进嘴里就已经不错了。”
几人跟着路人往下走,越往下离空山越远,离一汪泉水越近。
很快,她们看到那个传说中的小潭。
小谭是一个大约一平方米的深坑,泉水从上往下不停的流,流到坑里时彻底停止,如果再往下走,就会走到下山的小路。
许多人和怪物拿着不同的容器,将深坑围住,从里面往外舀水。
容器都不大,她们拿的水比容器更少。
拿到水之后,每个人或怪物都兴奋的跑回去,顺着原路返回。
顾轻歌解释:“这条小路比较陡,怕泉水洒掉,大家通常都会走原来的路。”
梁单说:“原来会魔法的人也会怕这个。”
赵双双说:“只有来玩的人才会走这条路,她们的家人朋友都生了病,不可能多冒无谓的风险。”
梁单问:“小路有没有藏怪物的可能?”
郑玉说:“不好说,那边特别杂乱。”
赵双双说:“反正这次不用带水回去,我们可以下去看看。”
梁单有点过意不去:“真是辛苦你们了,帮我取泉水,还要陪我找妹妹。”
“是啊,”蓝岳说,“我们真的好辛苦。”
郑玉白她一眼:“你最多也就打打下手。”
蓝岳不服:“我爬上来也是要腿的!”
郑玉说:“你别理她,反正我不觉得辛苦。”
蓝岳说:“我苦啊,每天这么辛苦,需要吃好多顿饭。”
顾轻歌说:“姐姐,你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
赵双双说:“其实是望空山的妹妹。”
梁单叹一声,顺着崎岖的小路往下走:“我既然使用望空山的身体,就不能对她妹妹见死不救,更何况,即使明知道我不是她的姐姐,绿央依然对我很友善。”
梁单越想越觉得难受,她想到之前捏脸的时候,绿央小心翼翼,不敢用和望空山相似的脸。
因为望空山讨厌这个身为怪物的妹妹,不想和她扯上任何关系。
大概是因为,歌漫从小就刻意分裂她们……
不对啊。
歌漫到底有什么必须分裂她们的必要?
只要吃魔域的食物就能和魔域连接,充其量也就再加上点刺激,有挑拨她们三姐妹的功夫,不如直接扯一个怪物来扔进她们家里。
梁单之前从来没想过,歌漫那些真假参半的话里,会不会夹杂着对自己的刻意抹黑和诋毁?
小路上,有许多乱七八糟的垃圾,碎石头和各种杂草枯枝,梁单每看到一堆杂草,都要冲过去确认一番。
很快,梁单手里捡了一大堆疑似绿央的草。
这些草都看不出任何生命体征,说它们是普通的杂草可以,说它们是已经死去的草系怪物也可以。
梁单判断不出来,只好把那些很像的都带上。
很快,众人走完下山的小路,又顺着大路走一遍,期间再次检查每一个擦身而过的路人。
没多久,众人又重新回到山路上。
赵双双摊开地图,众人凑在一起仔细查阅一番,记住空山的每一条路,然后才用地图打开屏障。
准确点说,屏障从来没有被打开,只是手中拿着地图的她们能够进入而已。
一走进空山,梁单就为眼前的景象吃了一惊。
空山上面,竟然放着数不清的白骨。
她们目力所及的每一块山石,都摆着至少一具尸体,那些尸体明显已经死去多时,不剩下一丝一毫的皮肉。
郑玉变出云朵,载着几人直接飞上山顶,山顶上是唯一没有存放尸体的地方,开着许多红色的小花。
这些花,和梁单在魔域的悬崖边上见过的完全一致。
它开在石头和石头中间,在完全没有土壤的情况下绽放。
众人一时看得失了神。
赵双双说:“这些花都是系统的产物。”
蓝岳点头:“确实,魔法世界也不该有开在石头上的花。”
顾轻歌说:“这里是不是一百年前那场大战中,死去的魔法师的墓地?”
梁单问:“是吗?”
顾轻歌说:“书上没有记载她们被埋在什么地方,也没有一个供人祭拜的墓园。”
几人在天上飞着,将整个空山游过一遍,空山上没有一个活人,除最高处那些红花以外也没有任何植物,那些白骨的模样都差不多,看不出死亡时间有区别。
梁单看着那些白骨,觉得骨头一阵阵发冷,她不禁打个寒战。
大概是有魔法护体的缘故,初进来时没感觉什么,时间一长就觉得这地方寒冷的难以忍受。
怪不得空山上没有任何东西,原来是因为极低的气温。
很显然,歌漫把她们的尸体放在这里,是想用这个天然的大冰箱冷藏尸体,然后寻找复活她们的办法。
可是她没想到,直到她们的身体变成白骨,变得无法使用,她依然没有找到复活她们的办法。
顾轻歌说:“我突然想到空山是大约一百年前被封上的。”
郑玉问:“我们要不要把这些尸体取下来?”
梁单说:“灵魂都被我亲手杀了,还要这骨头架子有什么用?”
赵双双安慰道:“你也是没有办法,她们本来就是已死的人。”
梁单说:“我知道,我也不觉得后悔,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