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村周大牛家的厨房。
一个三头身的小人踩在凳子上去够灶台,手里还抱着一个装满水的葫芦,瞧着摇摇晃晃的样子,似乎只要一个不小心就能把人带葫芦一起摔进锅里,看得门口的狗尾巴草揪心不已。
狗尾巴草愤愤道:“小招招,小心点,别摔了,要不就别给那遭瘟的周家人做饭了,他们不值得!
真是的,谁家孩子像你这么小就要开始做饭了,真是丧良心的夫妻俩!”
小招娣颤颤巍巍往锅里倒好煮粥的水后甜甜朝门口的狗尾巴草一笑,“谢谢狗哥哥,招娣可厉害啦,做饭饭难不倒我哒~”
狗尾巴草幽幽叹了口气,虽然它十分看不惯周大牛夫妻俩的行为,也很想劝说招娣不要做家务了。
但哪怕它只是一棵草也明白,招娣要真不做,等来的只会是更变本加厉的毒打和受饿。
说到底它终究只是一棵草,生命远比小招娣短暂,它帮不了她,只能多在旁提点她。
小招娣没再听到狗尾巴草的说话声也不在意,小心翼翼地爬下凳子烧火,时不时又爬上凳子搅拌锅里的苞米粥,生怕糊了,等来周大牛媳妇又一顿毒打。
这时,周大牛夫妻俩抱着周大宝说说笑笑回来,周大宝嘴里还舔着他们从镇上赶集带回来的糖。
小招娣听到动静,起身晃晃悠悠从厨房出来奶声奶气喊人:“爹,娘,大宝,你们回来啦~”
喊完人后,小招娣很快就注意到周大宝含在嘴里的东西,那东西她在村长家的大胖那里见到,那是糖。
大胖说糖吃起来甜甜的,特别好吃,但小招娣不知道糖的甜是什么样的?有烤红薯那么甜吗?!
她控制不住盯着周大宝嘴里的糖看了又看,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可就算再馋,她也没敢问周大牛夫妻俩要,因为她这个赔钱货不配吃糖。
察觉到她视线的周大宝朝她做了个鬼脸,然后扭过头不看她,也不许她再看他嘴里的糖!
而周大牛夫妻俩理都没理她一下,聊着天径直进了堂屋。
小招娣失落地垂下头,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脸上再次挂上笑容,跟着他们来到堂屋门口,但没敢迈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讨好笑道:“爹娘,我煮了粥在锅里呀,你们饿不饿啊?!”
周大牛媳妇闻声瞥了眼门口等你们小人,不耐道:“知道了,对了,我让你给弟弟洗尿布你洗了吗?!”
小招娣浑身一僵,小手死死地搅在一起,低着头小声道:“还,还没。”
周大牛媳妇气得拍了下桌,砰的一声把招娣吓得身体开始不自觉颤抖起来,下意识蜷缩起来。
忽然,一直坐在周大牛怀里的周大宝嗷嗷哭了起来,连嘴里的糖都掉到了地上,沾上了不少地上的泥土,已然不能再吃了。
本就被吓到了的周大宝没了糖哭得更厉害了。
周大牛气得打了他媳妇一巴掌,“你在这耍什么威风?!把儿子都给吓到了!”
周大牛媳妇一点也不生自家男人的气,十分愧疚地哄着周大宝,“大宝,刚刚娘没有在吼你,是在骂那个死赔钱货,不是你,吓到你了是不是?”
但周大宝被惯坏了哪是他娘说几句好听话就能哄住的。
没办法,夫妻俩只能带着周大宝离开堂屋回房间,他们房间内藏了不少好东西,正好可以哄儿子。
路过门口的招娣时,气不过的周大牛媳妇狠狠地踹了招娣一脚,把招娣踢翻在地,招娣疼得整个人都缩成一团,浑身颤抖起来。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发出一声疼呼声,死死地咬着唇,眼里的视线却落在地上沾满了脏污的糖上。
待周大牛夫妻俩都离开后,小招娣慢慢朝那半块糖的方向爬去,小手拿过地上的那半块糖,只是简单地擦去表面的泥土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仿佛只要迟上一秒,这半块糖就要离她远去一样。
小招娣的桃花眼倏地一亮,这这就是糖的味道吗?!原来大胖真的没有骗人,糖真的好甜,好好吃。
这一刻的小招娣幸福地眯起眼,可这一幕恰好被出来的周大牛媳妇看了个正着。
本就生气的周大牛媳妇气得过来一把提起小招娣生生从她嘴里把那半块糖给抠了出来,手掌一下又一下重重地落在小招娣的身上。
“该死的赔钱货,这糖是你能吃的吗?你配吗?!我告诉你,家里的东西都是大宝的,你别想和他抢!”
小招娣红着眼解释:“娘,招娣不抢,是弟弟掉地上的啊!”
周大牛媳妇不为所动,“就算是掉在地上,那也是大宝的,你个死丫头也不能拿走,就是给狗也不给你!”
小招娣不明白明明他们也是自己的爹娘呀。
周大牛媳妇打累了才肯放开小招娣,看着死狗一样的招娣眉眼间皆是快意,“行了,滚去厨房继续做饭,不过没你的份,谁让你刚刚捡了弟弟的糖。”
说完,周大牛媳妇嫌弃地把那半块糖扔进猪槽中,转身又进了屋继续哄周大宝。
小招娣看着这一幕心猛地一揪,彻底心灰意冷起来,强撑着摇摇晃晃的小身体一点点挪到厨房继续煮饭。
周围的植物们心疼极了,一直在旁安慰小招娣。
在它们的安慰下,小招娣脸上又多了一点点笑,至少她还有它们。
待周大牛夫妻俩吃过饭后,小招娣还要拖着饥饿的身体洗碗洗衣服。
可小招娣还那么小哪能洗得干净,但周大牛夫妻俩可不管。
洗不干净就接着洗,洗到他们满意为止。
一直洗到小招娣双手发白发皱,周大牛夫妻俩才肯放过她。
此时的小招娣已经虚弱得不行了,看人都是花的。
她拖着身体晃晃悠悠回到厨房角落那一个用木板搭成的小床上,其实连床都称不上。
小招娣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小声安慰,“肚肚不要闹啦,招娣太累了,等招娣睡醒了,再上山给你找吃的,好不好呀?”
可饥饿难耐的肚子哪是能哄得下来的,继续咕咕叫着。
小招娣没忍住轻拍了一下肚子,“肚肚乖,不许再叫了,招娣好”累
最后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整个人都已经晕了过去,彻底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