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艘星舟亦各自催动灵光,一艘驶向十四域天外,一艘镇守虚无边界,三道璀璨光虹消失在无边寂灭之中,只留下零星柔和的生息灵光,久久飘荡在浊源上空。
深渊之下,墨色浊液依旧缓慢翻涌,只是被方才双道生息之力压制,不再大量滋生四绝寂灭瘴,短时间内难以形成大规模浊灾。
方舟之上只剩谢奕凰与羽殇辰二人,四色护光褪去,恢复成净世纯白与混沌紫金两道灵光环绕周身。二人并肩立于船头,俯瞰下方死寂无边的浊源裂谷,又抬眼望向远方,三道星舟灵光早已化作天际微弱光点。
“从此世间自有南山弟子代代传道,两套净土作为万族避难根基,完整医道传遍天地,浊瘴再难肆意屠戮生灵。”谢奕凰心头长久悬着的济世重担终于轻了大半,指尖轻轻摩挲怀中两卷教化典籍,眼底满是安宁释然。
羽殇辰抬手揽住她的肩头,混沌紫气化作柔软风屏障,隔绝周遭残存的稀薄寂气:“大道已传,万族有护,余下时光,我们不必奔波于浊瘴遍地的虚无。是回净世净土看生灵耕种传道,还是去往我的紫府混沌界,一同培育新的先天灵根?”
谢奕凰微微思索,望向两界相通的三元接引光道,那道白紫交织的光桥跨越层层虚无,清晰映出净土之内祥和景象:净世沃土上,传道使者带领各族收割灵谷、辨识草药;混沌群山间,紫纹生灵于镇元静修台吐纳炼种,两界时序安稳,四季循环不绝。
“先回净世小界。”她轻声笑道,“之前推演四绝瘴药方,改良了不少温和灵草配伍,正好回去教各族医者批量炼制,日后星舟传道分发,能救下更多初染浊瘴的弱小族群。等安顿妥当,再去你的混沌天地,一同驯化先天混沌药植,完善炼种御浊的进阶法门。”
二人不再停留,调转方舟船头,顺着跨域光道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周身白紫灵光交织成轻盈光翼,撕裂沿途零星寂灭浊丝,一路穿过层层虚无浊浪,不多时,前方浮现一层温润乳白屏障,正是净世珠小世界的边界,屏障之上金青三元纹路缓缓流转,隔绝一切外界寂气。
穿过屏障的刹那,扑面而来的谷物清香与草木灵气瞬间包裹二人,与深渊腐朽浊息形成天壤之别。天穹金轮高悬,暖光洒满连片良田,银月虚影悬于一侧,时序分明;远处低矮青山连绵,长河蜿蜒灌溉整片沃土,药圃之中各色灵草长势繁茂,各族生灵各司其职,一派生生不息的祥和盛景。
留守净土的传道使者感知到创世主归来,立刻带领万千生灵齐聚中央传道石台,手持刻录医法的石简,齐齐俯身行礼,纯粹的感恩意念铺满天际。
谢奕凰抬手释放柔和净世灵光安抚众生,羽殇辰挥手引地底灵脉涌出充沛灵气,滋养整片天地沃土。二人缓步走上石台,铺开增补了四绝瘴急救方子的《净世初生教化录》,灵光投射出全新灵草配伍图谱,传授各族医者批量熬制镇元护脉膏、固本养生汤剂。
各族医者凝神体悟,就地前往药圃采摘灵草,按照图谱碾碎调和,很快熬出一池池温润清香的汤药,分发给体质单薄、经脉略有淤堵的幼生生灵。
谢奕凰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安居乐业的族群,又望向连接混沌天地的白紫光桥,忽然心生一念,提笔在两卷教化典籍末尾添下共记:净世养元,混沌炼根,墨玉治瘴,三道并行,生生不息,济世无终。
羽殇辰站在她身侧,静静看着笔墨落下,紫金色混沌灵光与纯白净世灵光缠绕书卷,三卷医道典籍同时共鸣,跨越虚无,将这份结语传送给三艘远行传道的南山星舟。
虚无之中,分赴各地的三名弟子感知到典籍共鸣,纷纷停下星舟,郑重将这句结语刻在每一卷墨玉拓印玉牌扉页。
羽殇辰看着谢奕凰在自己的小世界如统帅一般,不但不生气,相反的很支持谢奕凰做的任何决定。
石台之上灵光漫卷,三卷典籍共鸣的余温久久不散,各族医者捧着刚熬制完成的镇元护脉膏,眼底满是笃实光亮,往来奔走分发汤药的幼灵步履轻快,灵草清香混着沃土生机,漫过整座净世传道台。
谢奕凰指尖轻点书卷扉页那行共记,纯白净世灵光化作千万缕细碎光丝,落向台下每一位生灵识海,将固本养元、辨瘴急救的浅显法门直接烙印入各族根基,不必再耗费数年苦读石简便能入门。
羽殇辰侧头望着她从容温和的模样,肩头萦绕的混沌紫气不自觉放得愈发柔软,悄悄抬手,引紫府深处源源不绝的先天药种顺着两界光桥渡来,尽数落进净世连片药圃。原本只生寻常温养灵草的园囿,转瞬冒出大片带着紫金纹路的混沌药植,花叶自带镇浊之力,寻常族人随手采摘煎服,便可稳固道种,抵御域外飘来的稀薄浊息。
“混沌先天灵草药性厚重,单用易灼伤幼生神魂,正好搭配你净世柔和灵谷中和药性,寻常百姓日常煎煮,不用医者看护也不会伤及本源。”羽殇辰低声在她身侧解说,指尖凌空勾勒出数十种灵草配伍图谱,自动叠加在石台灵光投影之上,“我已命紫府守灵持续输送药种,往后净世药圃永不枯竭,星舟外出传道时,能满载大批成药、药种分发各域。”
谢奕凰回眸望他,眉眼漾开浅浅笑意:“事事都替我思虑周全,倒是让我少费许多心力。”
“你一心悬着万族安危,我自然要替你扫清旁枝琐事。”羽殇辰抬手,将一缕携着混沌本源的紫气轻轻覆在她发间,隔绝周遭纷杂气息,“方才在浊源深渊,见你为寂灭虚影悲悯伤神,我便想着多备些固本药材,让世间少一分根基受损之苦。你只管安心传道,紫府所有灵脉、药田、静修台,尽数供你调度,无需同我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