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时，山顶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凉意，苏映雪拢了拢身上的厚外套，借着店家借来的小煤炉，蹲在避风的石墙根下忙活起来。
她们几个人，废了好大劲。终于在日出前爬上了雾山的峰顶。
她从登山包里掏出那袋面粉，加了提前用山泉水化开的酵母，指尖揉着面团，力道均匀得很，没一会儿，面团就变得光滑柔软，像块温温的白玉。
旁边的瓷碗里，是她随身带着的肉馅，混了切碎的葱白和姜末，淋上几滴香油拌匀，光是闻着，就让早起守日出的游人忍不住频频侧目。
等面团醒发的功夫，苏映雪又开始熬胡辣汤。
店家给的铁锅架在煤炉上，倒上山泉水烧开，丢进切好的豆腐丁、泡软的粉条，再撒上胡椒粉和少许辣椒粉，红褐色的汤汁翻滚起来。
辛辣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山顶的寒气。
“这味儿，也太勾人了吧！”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散在各处等日出的游客，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苏映雪抬头笑了笑，指了指一旁醒好的面团：“稍等会儿，生煎包马上就好。”
她揪起一个个小面剂子，擀成圆圆的皮，包上满满的肉馅，捏出浅浅的褶子，整齐地码进刷了油的平底锅里。
滋滋的声响伴着肉馅的鲜香冒出来，她往锅里淋了半碗清水，盖上锅盖焖煮。水汽氤氲间，面皮渐渐鼓胀起来，底部煎出了金黄酥脆的壳。
日出恰好就在这时破云而出。
金红的霞光泼洒在连绵的山峦上，也洒在苏映雪的摊子上。
她掀开锅盖，一股滚烫的香气直冲鼻尖，生煎包的顶端泛着诱人的光泽，底部的焦壳咔嚓作响。
“生煎包配胡辣汤，暖乎乎的正好！”
苏映雪拿起小铲子，把煎得金黄的生煎包盛进粗瓷碟子里，又给每个碟子配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
最先凑过来的是一对年轻情侣，男生咬了一口生煎包，滚烫的肉汁溅在舌尖，他嘶哈着喊：“太香了！这焦底绝了！”
女生喝了一口胡辣汤，辣得鼻尖冒汗。
却忍不住连连点头：“暖和！爬山冻透的身子，一下子就热起来了！”
苏映雪看着众人围着摊子吃得眉开眼笑，又低头翻开笔记本，在刚才那行字的下面，添了一笔：山顶日出，生煎包配胡辣汤，香透云海万丈光。
晨光里，煤炉的火苗微微跳动，生煎包的香气混着胡辣汤的辛辣，在山顶的风里飘得很远很远。
“老板你这生煎包也太好吃了吧。”
吴小贝吃了几口。还不过瘾。看着闺蜜碗里还有两个。
“嘿嘿嘿。可可。把你这个给我吃呗。”
可可看着吴小贝馋虫的模样。笑了。
“老板再来一份呗。她没吃饱。”
“得嘞，马上就好！”苏映雪应得爽快，手上动作没停，揪起面剂子飞快擀皮，饱满的肉馅填进去，指尖翻飞间就捏出一圈小巧的褶子，码进滋滋冒油的平底锅里。
没一会儿，新一锅生煎包就煎得金黄焦脆，底部的壳泛着诱人的焦糖色。
她用铲子轻轻一铲，“咔嚓”一声脆响，听得吴小贝眼睛都直了。
隔壁卖水的店老板端着碗方便面凑过来，吸溜着面条，看着围在摊子前的游客，忍不住叹道：“姑娘，你这手艺可真是绝了！我在这山顶守了小半年，从没见游客这么扎堆。”
他抹了把嘴，把方便面碗往旁边一放，语气恳切，“你看啊，我这铺子旁边就有空地，水电都方便，食材我托山下的老乡隔天送上来，保准新鲜。你要是在这长摆，保准生意红火！”
苏映雪刚把煎好的生煎包递给吴小贝，闻言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远处翻涌的云海。
晨光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她低头看了看背包上叮当作响的铜铃，又摸了摸兜里的笔记本，笑着反问：“老板，你就不怕我抢了你的生意？”
店老板一摆手，爽朗地笑了：“我卖水卖零食，你卖热乎吃食，咱们互补！再说了，你在这摆摊，游客多待一会儿，我还能多卖两瓶水呢！”
吴小贝正啃着生煎包，闻言含糊不清地帮腔：“姐姐你就答应吧！下次我带同学来爬山，还能来吃你的生煎包和胡辣汤！”
叶可可也点了点头，看着苏映雪的摊子：“这里视野这么好，边吃美食边看云海，谁能拒绝啊。”
苏映雪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平底锅，闻着空气里混着烟火气的鲜香，又抬眼望了望漫过山头的云浪，忽然笑了。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字迹被晨光映得格外清晰：山顶云海旁，生煎包焦香，烟火落进云海里。
“成，”她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店老板，眉眼弯弯，“那我就叨扰老板了。”
店老板一听这话，当即乐了，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明儿我就让山下的老乡送一筐新鲜韭菜和土鸡蛋上来，保准让你用着方便！”
苏映雪笑着应下，转头就看见吴小贝捧着空碟子，眼巴巴地瞅着锅里剩下的最后两个生煎包。
叶可可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吃这么多，小心等会儿下山腿软。”
“才不会！”吴小贝梗着脖子反驳，嘴里却诚实地咽了口唾沫，“苏姐姐做的生煎包，吃十个都不嫌多！”
苏映雪把那两个生煎包盛给她，又舀了半勺胡辣汤倒进她碗里：“慢点吃，不够的话，我这儿还有点面粉，能再做一锅。”
“不用不用！”
吴小贝连忙摆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啃着，眼底满是餍足，“留着给其他游客吧，我已经吃得超饱了！”
说话间，又有几个看完日出的游客凑过来，闻着香味直问：“老板，还有吃的吗？”
苏映雪刚要应声，就见店老板已经麻利地搬来一张折叠桌，又从自己铺子里拿出几把塑料凳：“来来来，坐这儿吃！山顶风大，大家都别冻着！”
老板十分热情，让更多的游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