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时空,主殿内。
黑雾从虚空裂隙中倾泻而出,在大厅中央凝聚成形——一个单膝跪地,头颅微垂,面容与柴星一般无二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惊慌与绝望。
而他的身侧,本该是右臂的位置竟空空如也,那断裂处还残留着丝丝缕缕泛着血色的黑气,似在痛苦地扭曲挣扎。
“属、属下无能。”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原本沉稳内敛的嗓音,此刻却像被砂砾磨过一般,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恐惧。
高位之上,一男子斜倚在玄黑王座中,银质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和薄削的唇。
一袭玄金大氅随意披在肩头,内里暗绣的龙纹在噬光晶的冷光下若隐若现,随着他漫不经心的动作,仿佛活物似的缓缓游动着。
闻言男人并未出声,而是专心把玩着指间的一枚乌金令牌,令牌中心的旭日映着穹顶投下的冷光,流转间竟隐隐泛起一抹血色暗芒。
跪地男人的视线还未触及到高位半寸,便又慌忙垂了下去,额头冷汗瞬间涔涔而下,顺着惨白脸颊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暗影。
他深知,高位上那位喜怒无常的主尊,此刻越是沉默,便越是可怕。他太清楚这位主尊的脾性了——任务失败者,往往比死在那边更惨。
“属下……知罪。”他战战兢兢地又补了一句。
男子依旧没有抬眸,指尖的乌金令牌缓缓转动,旭日纹路在噬光晶的冷光下忽明忽暗,像是某种诡异的倒计时,一圈又一圈的流逝。
“知罪?”他终于开口了,轻笑一声,语调慵懒,却让整座大厅的温度骤降三分,“你知什么罪?”
跪地的男人浑身一颤,断臂处的黑气因恐惧而倏地凝滞:“属下……不该轻敌,不该被那女子激怒,不该——”
“哦?”
乌金令牌骤然停住。
“零一,今天你做了很多,多余的事,知道吗?”
零一猛然僵住,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便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是让你去侦查情况,”男子缓缓抬眸,银质面具后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张与柴星分毫不差的脸,“谁让你去杀人?”
“属、属下……”零一的额头重重磕向地面,“当、当时,机会难得,属下才——”
“才什么?”谢林微微倾身,玄金大氅从肩头滑落半截,内里玄色龙纹在冷光下游动得愈发急促,“才忍不住坏了我的好事?”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是温和,可话中内容却如宣/判了死/刑一样,让零一如坠冰窖。
零一的断臂处,黑气剧烈翻涌着,却不敢逸散半分。他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间,吐不出一个字。
男子重新靠回王座,指尖的乌金令牌再次缓缓转动,语调也恢复了先前的慵懒:“本尊花了整整三十五年,才在那边布好棋局。你倒好,不仅暴露了自己,还丢了一条胳膊。”
“属下……属下有罪……”
“你当然有罪。”谢林轻飘飘地开口,声气里还带着几分意义不明的揶揄,“不过——”
他忽地顿住,乌金令牌正好卡在食指与无名指间,“你倒是给本尊带回来一个有趣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