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县主府,虞花凌将密旨和虎符交给南风,又书信一封,命南风带着人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城,送去七峰山,给李安玉。
同时吩咐,“密旨和虎符送到七峰山后,你就不必回来了,跟着他,前往营州,务必护他平安。”
南风知道事重,接了密旨和虎符,“但您身边……”
虞花凌道:“我会将凤烟召回来,你放心,只管去。”
南风应是。
他带着护送虞花凌回京的李安玉的二十暗卫一同离开,顶着大雨,纵马出了城。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城门关闭,太皇太后下达了封锁京城,严禁任何人出入的旨意。
同时,派出三千禁军,分别围困了贺兰贺氏府邸和荥阳郑氏府邸。
宿卫军甲胄冷枪,在大雨中,一片肃杀。
贺兰贺氏与荥阳郑氏府邸内所有人都惊了。
贺氏家主贺振沉着脸,对禁军统领怒道:“老臣要见太皇太后,何故无故围困老臣的府邸?”
禁军统领肃着脸摇头,“下官奉命行事,老将军还是不要为难下官,安心待在府中。”
“太皇太后无故围困臣的府邸,今日不给个说法,就别怪老臣不敬太皇太后。”
禁军统领依旧肃着脸,“太皇太后有命,若老将军不安于待在府内,诏狱也可以给老将军腾个地方。”
贺振面色一变。
他看着禁军寸步不让,一副奉命困死了贺府的模样,心跟着沉了沉。
同样,郑家,郑义看到了府外围困的禁军,脸色也一样大变。
他由近从撑着伞,站在门口,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大雨中,兵甲肃杀,如无数头猛虎,仿佛下一瞬,就要冲进府中,吞噬整个郑府。
他袖中的手有些抖,第一时间就想到,太皇太后不会无缘无故围了郑府,一定是郑简与贺璟屯养私兵的事情败露了,太皇太后才会突然下了围困郑府的命令。
否则,他今日在早朝上,将孙子郑瑾都献出去了,还有什么理由,让太皇太后如此出动禁军?
他也与贺振说同样的话,“我要面见太皇太后。”
来郑府的是禁军副统领,同样摇头,言奉太皇太后命,郑家所有人,安生待在府中,否则,诏狱也给郑公腾个地方。
郑义心下沉了沉,再不多言,关上府门,回了府中。
府门关上后,郑义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身边近从眼疾手快扶住他,“郑公。”
“扶我去见夫人。”
近从应是,立即扶着郑义,去了后院。
后院正院,郑老夫人也已经得到了禁军围困的消息,整个人发抖,她想去找郑公,发现腿软脚软,只能吩咐身边的嬷嬷去打探消息。
嬷嬷回来白着脸说:“的确是禁军,奉太皇太后命,围困了咱们府邸。”
郑老夫人向后倒去。
身边大丫鬟连忙将人扶住,吩咐去拿护心的药丸,慈寿堂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同时,得到消息的郑家人,也都惊慌不已,匆匆从各自的院子出来,男人们前往郑公书房,女眷们前往老夫人的慈寿堂。
郑家的男人们在半路上碰到郑公,一个个上前询问。
郑义脸色发灰,“太皇太后命禁军围了郑府,没给理由,你们……”,他顿了顿,“不要慌,该干什么干什么,天塌不了。”
郑家的男人们闻言提紧的心微微一松。
“冲儿,你跟我来。”郑义吩咐自己的嫡次子。
郑冲点点头,跟上郑义。
郑义去了慈寿堂,见女眷们都围在自己夫人身边,见他来了,纷纷起身,他摆手,“都回去,安生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天还没塌下来,闹作一团,像什么话?”
他积威已久,女眷们虽然一个个心慌胆颤,但不敢挑战他的威严,纷纷出了慈寿堂。
紧接着,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也被他撵了出去,又命亲信守好房门,屋中只剩下吃了护心的药丸缓过一口气的老夫人,还有郑义、郑冲。
“老爷。”老夫人白着脸,慌乱地一把抓住郑义手腕,哽咽道:“是不是,是不是简儿那边败露了……”
郑义摇头,“不知,太皇太后只命禁军围困了郑府,未发一言,但大体应该是这件事儿,否则太皇太后不会突然命禁军围困郑府。”
老夫人颤抖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郑义看向郑冲,“冲儿,你带几个小哥儿,从密道出城吧!”
“父亲。”郑冲立即说:“要走全家都走。”
“若是拖家带口,都走不了。”郑义摇头,“你可知道,虞花凌被太皇太后急召回京了,而我们郑府被禁军围困,是在她回京一个时辰后,这其中有何关联,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必与虞花凌有关。明熙县主行事惯会诡诈周全,未必料不到会有出城密道。你不磨蹭,立即带着人走,把府中的暗卫,全部带上,未必走不出去,全家人是别想了。”
郑冲眼眶发红,“那您和母亲……”
“我们一把年纪了,不走了,就在府中静观事态进展,到了这一步,是好是坏,也只能认了。”郑义叹气。
郑老夫人闻言哭着催促,“冲儿,你快走吧!把喜哥儿、乐哥儿、富哥儿都带上。快走,听你父亲的。去找你长兄……”
郑义摇头,“不,不去找他,因他事情败露,才让我郑家遭此大祸,去找你族叔,往南麓书院方向,若是还有谁能救郑家,只能是你族叔。”
郑老夫人道:“若真因为简儿屯养私兵一案暴露,族弟也是郑家人,他的中书令一职,恐怕也难保吧?他能安然无恙?至少简儿有兵马……”
“那个混账,连我都瞒着,偷偷摸摸,蝇营狗苟,不顾家里死活,成不了事儿。”郑义摇头,坚定道:“冲儿,去找你族叔郑茂真,若郑家还有一丝希望,只在他一身,哪怕他不为中书令,也能为郑家谋一丝活命的机会。”
郑冲的手暗暗在袖中攥紧,见父亲都不看好大哥,他也只能点头,“好,父亲放心,我这就带他们走。”
他说完,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头,起身时已泪流满面,匆匆出了慈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