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宫,虞花凌坐上马车,回往县主府。
在马车上,虞花凌对碧青道:“此回出门,路途凶险,不能带你,你便留在京城吧!”
碧青欲言又止,“县主,若是奴婢不跟着您,您身边无人伺候,奴婢尽量不拖县主后腿……”
“冒雨急行赶路,你受不住。况且,我以前在外,本就不需要旁人照顾。”虞花凌看着她,“你留在京中,待在监察司,可以协助于闻于大人整理文书,总不能在我身边,做一辈子侍女。你人本就聪慧,可以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碧青愣住,“奴婢真的可以吗?”
“可以,你很聪明,能从无数宫人里,脱颖而出,走到冯女史面前,被她选中给我,足可见你的本事,在我身边,事事妥帖,细致入微,几乎从不出错,行事有度,不该问的不问,少说多做,识时务,知进退,懂分寸,这本身就很难得。”虞花凌鼓励她,“从我看大魏官场,女子为官,并不是没可能,你是我身边的人,同时又是宫里出来的,本就比旁人多一份助力。”
碧青抿唇,“县主……”
她看着虞花凌,知道这条路很好,但她却从没想过自己可以,“奴婢身份卑微,怎能入朝为女官?奴婢能跟在县主身边,已经很满足了,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县主。”
“奴籍可以放归,身份卑微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先去监察司,跟着于大人,待我回京,若是你那时还是决定继续跟在我身边,也可以。如今先别急着做决定。”虞花凌从车厢内拿出笔墨,简单书信一封,递给她,“拿着这封信,明日一早,去监察司找于大人,他看过信后,自会留你。”
碧青接过书信,“多谢县主。”
她没想到,县主心中装着多少大事儿,如今急于离京的片刻空闲,还想着安排她。
县主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
马车很快回到县主府,李福早已得了消息,等在府门口。
见虞花凌回来,连忙上前说:“县主,您的行囊收拾好了,您今夜就要急于离京吗?”
“嗯。”
“是去营州?”
“是。”
“是不是我家公子出事儿了?”李福自从得到虞花凌传话,让他收拾行囊,整个人便提着心。
“没有,只是营州比我预想的情况复杂和危险,我得立即前去。”虞花凌看他脸色在冷雨中发白,显然是等了许久,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宽慰,“福伯,你放心,你家公子的本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聪慧非常,也有自保之力,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李福点点头,“话虽然这样说,但老奴还是有些担心。”
他看向虞花凌,“县主,将府内的人手,都带走吧!地牢里的那些人,交给监察司的于大人就是了。空壳子的县主府,也不会再招人惦记,只留几个仆从和护卫就够了。”
“将魏煦今夜派人送去诏狱,告诉诏狱的朱大人,他的待遇等同郑公,好好将人看顾好了,他是重要的证人。”虞花凌吩咐,“至于风雨阁关着的那些人,送去大理寺牢房,交给楼大人,也给楼大人传句话,务必将人看好。此案也会由监察司依次查办。”
李福应是,“奴才这就派人押送,将人送去。”
“府内的人手,我带走一半。”虞花凌又说:“你选一个机灵的,能识得你家公子记号,且能有法子联络上他的人,跟在我身边,以便于到了营州后,我能第一时间找到你家公子。”
李福立即说:“离箫,他武功不弱,为人机敏,公子当初离京前往七峰山时,本来想带走他,但想到他适合留在京中帮公子打探消息,便将他留了下来,如今县主说的要求,他最适合。”
“行,就他。”虞花凌点头,“让他选一半人手,一个时辰后跟我走。”
李福应是,立即去了。
崔峥在户部忙了两日一夜,小小年纪,生生给自己熬出了一圈黑眼圈。
他不知虞花凌要离京,直到崔灼派人给他传信,问他是留在京中参加监察司的文武试,还是跟着县主离京外出前往营州,他才惊醒,恍然惊觉自己这两日竟然忙的忘了县主那边。
他立即将监察司与户部清点核查的活计暂且放下,匆匆回了县主府。
因为赶路赶得急,他骑马而回,身上都淋湿了。
他顾不得换衣服,匆匆找到了虞花凌的院子,此时虞花凌刚交待完事情,正在用晚饭。
见他来到,看他一眼,也才想起来忘了安排他,放下筷子,温声说:“先去换身衣裳,再来说话。”
崔峥见她似乎不急着走,点点头,转身去换衣裳。
片刻后,他换好了衣裳,虞花凌正在等着他,“还没吃饭吧?一起吃,吃完再说。”
崔峥颔首,压下心里的急躁,拿起筷子,快速用饭。
用完饭,虞花凌示意他说。
崔峥问:“县主,您要离京?”
“嗯,去营州。”
“四叔给我传话,我才知道您要离京。”崔峥问:“你不打算让我跟着您吗?”
“对不住,这两日没见你,忘了你。”虞花凌用帕子擦了擦手,看着他一身疲惫,对他道:“此回我离京,短则月余,多则数月也说不定。监察司的文武试会在我离京后照常进行,你若是跟我前去,怕是会错过文武试,赶不回来参加。你若是错过,便错过与人一争监察司副司主一职了。”
不等他开口,虞花凌又说:“而且,你已经两日一夜没合眼了。我离京会带着人急行军赶路,你怕是会受不住。”
“县主,从户部回来的路上,我想好了,跟您前去。”崔峥眉眼坚定,“跟着县主,能够增加历练,早两年时,我便一直想外出游历,奈何母亲死活不许,您不知,我十分羡慕臻弟,曾有幸在少室山陪四叔三年,如今既然有机会,我也不想错过。”
他顿了顿,“您方才说急行军赶路,是要带兵离京?总不能是清一色骑兵,我坐在马车上,缀在后方,能在车上补眠,待休息一夜,明日一早,我便可以骑马跟随了,定不会因我耽误县主行程。”
虞花凌倒是没意见,“这么说,副司主你不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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