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氏在那里哎哟哎哟地叫唤着,嚷嚷着要唐玲珑请大夫。
唐玲珑吸着鼻子,哽咽道:“婆婆,你看看外面,黑不隆冬的,我去哪里给你请大夫?刚才大家说的话你也听见了,石大夫为了守着唐伊人,已经许久不曾回乡下了,他最近都在城里看诊。”
“老娘的腰快断了,快疼死了,老娘现在连动都动不了一下,难道要把我生生疼死吗?哎哟,我儿子不在,你这是想害死老娘啊!我就知道你这女人心思恶毒,是个毒妇啊!”
“婆婆,你忍耐一下,我先送杨婶他们出去,很快就回来照顾你。”
唐玲珑说完离开庞氏的房间,不顾庞氏在那里骂骂咧咧,大步走出门,把门合上。
她对帮忙抬庞氏的几个热心肠的村民说道:“刚才真是谢谢各位大哥了。我婆婆疼糊涂了,说的都是糊涂话,大家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家现在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招待你们的,还有几个鸡蛋,你们一人拿一个,就当是谢礼了。”
村民们没想过从唐玲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但是她这么懂事,这让他们的心里非常舒服。
唐玲珑送走了村民们,把院门一关,眼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现在村里的人可以为她做证,庞氏是自己摔成这样的,与她这个儿媳妇没有任何关系。不管庞氏如何叫嚣着,没有人会相信她说的那些胡话。
唐玲珑没有再进庞氏的大门,而是隔着那扇门,冲里面的庞氏说道:“婆婆,今天太晚了,请不了大夫,明天一早我就给你请大夫。你先好好歇着,省点力气,别叫唤了。”
“你这个贱蹄子,你就是故意的,老娘快疼死了,你就这样不管老娘了。”
“婆婆,我不是大夫,没有办法帮你治伤。我现在还怀着你们温家的孩子,这么冷的天,你总不能不管我肚子里的这个吧!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孩子有什么闪失,你也不想的对不对?”
唐玲珑无视庞氏的咒骂,正准备回房间休息,却听见张氏在拍院门。
她想起刚才村民们说的话,皱了皱眉头,慢吞吞地走向院门处,打开院门。
“闺女,我听说庞氏摔了?”张氏兴奋地看着她。
唐玲珑朝里面噜了噜嘴,压低声音说道:“摔了,在里面躺着,明天给她请大夫。”
“你还要给她请大夫?”张氏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老虔婆摔了就摔了,摔死了都活该。”
“我不给她请大夫,怎么堵得住那些嘴巴?我听说张家的人上门找你的麻烦了?”
“别提了,唐伊人那个贱人真是太卑鄙无耻了,现在害得你两个舅舅都恨死了我。”
张氏没有瞒着,把昨日进城后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越说越觉得委屈,抹着眼泪。
“闺女,娘也是气不过。唐伊人凭什么过得这么好?可是,那女人就像是得到了神仙庇护,怎么弄都弄不死。闺女,娘也怕了,咱们别和她作对了,就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好了。”
“我现在怀着孩子,不方便找她的麻烦,等我生了孩子,那些账再慢慢地清算。”
唐玲珑捏紧拳头,说完又看向张氏,说道:“这么晚了,你找我做什么?”
“我就是听说你婆婆这里出事了,特意来看看,想着需不需要帮忙。”张氏眼神躲闪。
“那你现在看了,不需要你帮忙,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唐玲珑看张氏的眼神就知道这是假话。
张氏不说,她装作不知道,故意想要把张氏赶回去。
张氏见状,急了,拉住了她的胳膊:“我的闺女啊,你救救娘吧,你爹要把娘休了。那辆牛车要几十两银子,租牛车给我们的王老三已经找上门来了。我说牛车没了,他让我赔偿五十两银子。你也知道咱们家现在的情况,所有的银子都没了,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不知道怎么办,难道我手里有银子给你使?”唐玲珑说道,“之前投进去的银子都赔了,我婆婆为了这件事情整天骂我,我连嘴都不敢回一句。现在家里的银子更是轮不到我来碰。”
“那老虔婆现在躺在那里,动都动不了,以后这个家还不是你说了算?”
“以后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我还做不了主。你们现在手里没有银子,不是还有于娉婷吗?”
“那个臭丫头有什么用?”
“她可以换彩礼。于娉婷有几分姿色,你们给她挑个彩礼高的不就行了?”唐玲珑说道,“反正你也看见了,我现在大着肚子,连自己都没有银子用,更别说帮你出银子了。我能帮你出的就只有这个主意。”
“那丫头能换五十两?”张氏迟疑。
“她不值,但是可以卖啊!”唐玲珑压低声音说道,“她被她娘养得皮肤白,身段纤细,要是卖到青楼,肯定不止五十两。”
“这件事情要是被别人知道了……”
“你们不知道送远点再卖吗?”唐玲珑皱了皱眉。“只要不在这里,谁知道她是谁?”
“你说得对,我回去找他们商量一下。”张氏说完,又看着唐玲珑,“你真的不能再预言了?”
“我现在怀着孕,要是出什么事,那是会影响肚子里这个的。你也不想我越来越倒霉吧?”
张氏只剩这一个闺女可以依靠,当然不想她再出事。如果她再出事,那她连最后一点依靠都没了。
张氏走后,唐玲珑总算是清静了,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最近几日肚子总是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庞氏折腾的。庞氏那个老虔婆,她都怀孕了,那个老东西还想尽办法使唤她,完全不顾及她的肚子。既然她不仁,就不要怪她不义了。
庞氏只管骂吧,骂几句又不会少几块肉。再过几日,她就再也不敢骂她了。
夜已深,寒风从窗口刮进来。庞氏骂得久了,口干舌燥的,唤着唐玲珑给她弄点喝的。唐玲珑捂着耳朵,紧紧地裹着自己的被子,对隔壁的声音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