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侦察队已经在Y国区腹地推进,他需要等待陈锋带回更完整的基地情报,然后才能做出下一步决策。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陈锋的加密通讯在第二天深夜接入。
信号比前几次更加微弱,通讯器中持续传来低频的电流杂音,像是从很远的深处传来的回声。
陈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通讯器的收音口在说话:“首领,我们找到了Ω势力的一个大型基地,位置在Y国区腹地中部,一座旧城的废墟下方。”
赵一在岩洞入口处的岩石上坐直了身体,将通讯器的音量调高了一档:“规模?”
“很大,基地覆盖了废墟下方至少三层空间,面积超过两万平方米。”
陈锋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周围的环境是否安全。
“我们是从一处被植被覆盖的通风口潜入的,基地区域内有完整的生态系统和生产线,还有大片居住区。”
“那些人的数量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可能超过两千。”
赵一的眉头微微收紧。
两千人规模的基地,加上边境哨站和之前从其他途径获得的情报,Ω势力在Y国区的人员总数可能超过五千。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他们最初的判断。
“基地内部是什么结构?”
“最上层是居住区和生活设施,中间层是生产和加工区,最下层是能源和探测设备。”
陈锋的声音带着一种确认后的凝重:“首领,我们在最下层看到了成排的地脉能量收集装置。”
“它们和边境哨站中那台设备的原理相同,但规模大得多,每一组装置都在持续向地脉通道中发射脉冲,将能量从通道中抽离后输送到上层进行加工。”
赵一将子花从肩头引到膝上,让它安静地停在那里。
通讯器中陈锋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压抑的急促。
“基地中关押着大量当地幸存者,我们经过居住区时看到了几处被隔离的区域,外围有自动警戒装置和巡逻队看守。”
“那些被关押的人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正在被组织从事地脉探测设备的维护和运行工作,人数大约在一千以上,大部分是青壮年。”
赵一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收紧。
他想起在d国区矿工营地中看到的那座空荡荡的地下避难所。
那里曾经有过人,后来那些人要么被带走,要么被驱离。
Ω势力在Y国区的扩张轨迹正在逐渐清晰,他们每到一处就建立探测基地,抽离地脉能量,带走当地幸存者充当劳动力。
“首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发现。”陈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在基地中层的一间控制室中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
“通讯的内容提到了一个代号,叫做‘根计划’,通讯中说‘根计划是污染源,必须在地脉能量被彻底转化前,将根从起源之井中移除’。”
赵一在黑暗中保持了很长一段沉默。
通讯器的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屏幕上显示着陈锋传回的一段解码后的通讯摘要。
通讯的发送方标注为“元枢”,接收方标注为“Y国区各基地指挥官”。
通讯的内容简短而精确,只有几句话,但每一个字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根”指的应该是新世界树,Ω势力将新世界树计划视为对地脉能量网络的污染源。
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收集能量核心,更是要摧毁新世界树,阻止地脉能量被重新编码和分配。
赵一将通讯器重新拿起来:“陈锋,你们现在的位置安全吗?”
“暂时安全,我们藏在中层的一处废弃管道中,管道内部没有安装能量感应装置,但基地外围的巡逻密度很高,我们可能无法长时间停留。”
“明天天亮之前撤出基地,沿原路返回。”赵一的声音平稳,“情报已经足够了,不要冒险继续深入。”
陈锋在通讯器那头应了一声。
信号在最后一段话中出现了明显的衰减,杂音逐渐将他的声音淹没。
通讯中断后,赵一在岩洞入口处坐了很久。
子花在他膝上安静地停着,翼膜偶尔微微振动一下。
妖花的藤蔓从他右臂延伸出来,在空气中轻轻摆动,感知着夜风中细微的能量变化。
云媛从营地内侧走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的长弓横放在膝上,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按着,没有拨动。
她在沉默中坐了片刻,然后开口:“Ω势力的目标和新世界树计划的冲突已经明确了,他们要在我们完成扎根仪式之前摧毁起源之井中的根。”
赵一点了点头。
他在黑暗中看向谷口方向的天空,云层已经散去了大半,露出大片深蓝色的夜幕。
星星在头顶铺展开来,密集而明亮。
“他们从方舟上带走了泰拉文明的完整数据库,知道地脉能量网络的结构和起源之井的位置,他们知道怎么利用这些信息。”
赵一将子花从膝上引到肩头,站起身来:“我们需要加快进度,在Ω势力发动全面行动之前,先把已经获得的能量核心部署成引导节点,让新世界树的根系开始向全球扩散。”
他走到岩洞入口处,向陈锋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
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丘陵的轮廓在星光下呈现出一种灰蓝色的起伏。
“明天一早,回星陨城。”他转过身来,面向云媛和海王的方向,“陈锋的侦察队会在返回后直接前往区继续监视边境,我们需要在林薇那边完成新的战略部署。”
海王从营地内侧站起身来,将装备整理好。
他的水膜在干燥的夜风中无法凝聚,但皮肤表面的暗色纹路依然清晰。
云媛将长弓背回肩上,箭囊重新扣紧。
队伍在夜色中开始收拾营地,准备天亮后启程。
赵一最后看了一眼Y国区边境方向的天际线。
那座哨站的位置在夜色中完全看不见了,只有子花在精神链接中隐约感知到它持续运转的能量脉冲,像是某种被埋入地下的巨兽正在缓慢而持续地吞噬着地脉的能量。
他将子花收回肩头,转身走向营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