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一件件解决。
首先解决是铁犁的问题。
乳南县属于山区县,丘陵坡地较多,因此要用中型铁犁:犁铧宽度18—22厘米,犁身重量15—20斤。
这种犁地深度可达15—20厘米,能满足红薯、花生等杂粮的种植需求。
这类铁犁由开恩市农具厂按统一标准打造。
现在上级对铁犁这项要削减三成额度,但现在全县最缺就这种犁了。
这些农具之前一直是郑大哥负责,但现在彭世凛让郑大哥全权负责几个工厂的事务,这项工作就安排杨刚带个新人赵天宇完成。
不过,这个新人的年龄也是比彭世凛大。因此,出于尊重,彭世凛还是叫他为“赵大哥”。
“赵大哥,你今天跟杨大哥一起到各公社,和公社有关负责人商量,让各大队把自家管辖的村庄里那些犁铧变形、犁柄断裂的旧犁集中运往,县城东关的废弃粮仓。我去请几位手艺好的农具维修师傅过来修理。
希望能用统配的边角钢材补焊犁铧、更换犁辕,翻新后的铁犁性能接近新犁,能顶六成新犁使用。
而我同时也会采购足量犁尖、犁壁等零配件,下发到基层维修站,让社员能随时修补自家铁犁。”
杨刚&赵天宇:“好的。”
“赵大哥,你是新人,要谦虚的向杨大哥学习,不懂的可以问他。我相信杨大哥很乐意教你的。”
“好。”
赵天宇望着这位还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如今已然坐上副科长的位置,心里是真真切切的佩服。
当然,他也听过彭世凛的厉害故事,让他也倍有信心成为彭世凛这样的人物。
待杨则他们走后,他们用电话拨通外线,让他们转接开恩市的农具厂负责人的电话。
彭世凛(一口标准开恩市口音):“喂?请问是开恩市农具厂的陈厂长吗?我是乳南县供销社采购科的彭世凛!”
“彭世凛?”那边顿了顿,随即响起爽朗的笑声:
“哦——你就是那个把花生饼、干笋卖到香港的后生仔嘛!早听温局长这个老伙计讲过你啦!你也是开恩人?口音听着好熟络!没有想到你今天给我来电话。哈哈……”
“系啊系啊!我住在针织厂家属区,算起来我们同一个镇!”彭世凛笑着应和,但很快进入正题:
“陈厂长,今日打电话来,是想同你商量桩互利的买卖。得知你厂子里今年中型铁犁的指标有多,我们乳南县最缺就是这个铁犁,能否看在老乡的份上,卖几十把给我?”
陈厂长那边沉默了几秒,:“哈哈,后生仔,你又听谁说我们这里中型铁犁指标有多?你的消息真灵通!
不瞒你讲,这中型铁犁我们确实有多的。我们开恩和下属三个县都平原地,旱地少,都是用耙子锄头,加小型铁犁就可以了。
这些中型铁型犁造出来后,堆仓库里占地方。但这是计划内的物资,不好随便调拨啊!”
彭世凛:他当然消息灵通,因为他拥有系统大哥!
“陈厂长你放心,手续我都捋顺了!”彭世凛赶紧接话,语气笃定又带着老乡的热络:
“我们乳南今年秋收的红薯、桐油都是超额完成任务的,质量靓得很!你要是肯匀些铁犁指标给我们,我们就用这批农副产品跟你置换,一分钱不占你们的钢材配额!我已经拟好了《春耕农具调剂计划》,一式三份报地区供销社备案,公对公走调拨流程,绝对合规!”
“红薯?桐油?”陈厂长心里想:现在粮食不够,红薯可以给厂里工人加餐,顶些口粮缺口;而桐油正好用来保养车床和农具模具,省得再去申请指标。
“让我想一想。”
陈厂长用手盖住话筒,转头冲身边几位厂领导压低声音:
“乳南县供销社的彭世凛副科长,想用超额的红薯和桐油,换我们厂富余的铁犁指标,公对公走调剂流程,地区供销社那边他已经报备了。
几位领导闻言,立刻凑到一起低声商议。
管后勤的王副厂长先开了口:“这可是好事!食堂这阵子天天喝粥,红薯来了正好给大伙加餐,工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管生产的李科长紧跟着点头:“桐油更是刚需!我们库房里堆着的车床和模具,再不保养就要锈坏了,去申请指标起码得等半个月,耽误不起!”
坐在最边上的老会计掐着手指算了算:“这中型铁犁咱们本就富余,堆着也是占地方,换回来的东西都是实打实能用的,账目上也合规,没毛病!”
一分钟不到,几位领导交换了个眼神,齐齐朝陈厂长用力点头。陈厂长心里有了底,松开捂住话筒的手,语气已然敲定:“哈哈,我的小老乡啊,这桩买卖,我们应了!你把调剂计划赶紧报上来,我这边也跟地市工业局打个招呼,这周内就把铁犁给你安排装车运过去!”
“多谢陈厂长!太感谢了!”彭世凛握着听筒的手微微用力,眉眼都亮了起来:
“等这批铁犁到了乳南,我会让人挑选最优质的红薯,送到你们厂,保证让你厂里的工人吃得眉开眼笑!”
电话那边又传来陈厂长爽朗的笑声:
“怪不得温局长赞赏你!你真是脑子活络,办事牢靠!我就说嘛,你到乳南县供销社上班才大半月就能把花生饼卖到香港的人,做事肯定有章法,有分寸。”
对方停了一下,继续说:“若换别人来谈,要么只晓得伸手要指标,要么就是拿不出像样的东西置换。哪像你,又懂政策又懂变通,连调剂计划都提前拟好了,公对公的路子走得明明白白,半点麻烦都不给我留!”
彭世凛谦虚回应:“陈厂长你过奖了!我这都是按规矩办事。乳南县缺铁犁,贵厂正好富余,正好又赶上我们有红薯和桐油能顶上贵厂的缺口,这本来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我不过是做了点牵线搭桥的活儿,哪值得您这么夸!”
“小老乡,你太谦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