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间浸透了薄衫,紧贴在脊背上。
“说不说?!”龙且的声音透着森然寒意。
曹氏脸色惨白如纸,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吧嗒吧嗒地滴落在青砖上,她痛得浑身痉挛,却咬死不松口:“不……不知道……”
一墙之隔的后院地窖内。
听着外面传来曹氏凄厉的惨叫,吕雉浑身不可遏制地颤抖着,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平日里被自己百般刁难、视若眼中钉的女人,在此刻竟为了护她,生生扛着酷刑宁死不屈!
对比之下,自己往日的高高在上,简直可笑又可悲。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吕雉眼眶猩红,猛地站起身来!
“王后!不可啊!您出去就是送死!”审食其大惊失色,一把死死拽住她的衣袖。
“放手!”
吕雉一把甩开他,眼底闪过一抹决绝:“我吕雉虽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绝不欠这贱人一条命!”
……
大堂内。
龙且的耐心已被彻底耗尽,眼中杀机毕露:“冥顽不灵!既然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长剑出鞘,锋利的剑刃高高扬起,裹挟着劲风直劈曹氏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砰!后院紧闭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逆着光,吕雉深吸一口气,迈着极稳的步伐走了出来。
即便身处绝境,这一刻的她,脊背依然挺得笔直,隐隐透出了未来大汉皇太后的惊人气场。
“你要找的人是我!”
她毫无惧色地迎上龙且那择人而噬的目光,声音冷厉:“我是汉王的正妻,吕雉!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龙且悬在半空的剑堪堪停住。
他偏头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仰头大笑:“好!好一个汉王夫人!果然有些魄力!”
吕雉走到曹氏身旁,余光瞥见她那鲜血淋漓、几乎露出白骨的双手,心脏狠狠一抽。
但她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转头盯着龙且,高高在上地冷哼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让这个碍眼的女人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脏了我的眼!”
她故意装出一副极度厌恶的模样,试图以此撇清关系,换曹氏一条生路。
但这点把戏,又怎能骗过身经百战的龙且?
他嗤笑一声,剑尖“唰”地指向吕雉的鼻尖,满脸嘲弄:“汉王夫人,你当龙某是三岁小儿?”
他眼神骤冷,厉声道:“你堂堂汉王正妻,宁可自投罗网也要挺身搭救的女人,会是个无关痛痒的弃子?想让她走?做梦!来人,把她们全都给我拿下!”
“诺!”
如狼似虎的楚军瞬间扑上,将吕雉和曹氏死死按住,五花大绑。
紧接着,一队士兵踹开后院地窖,将躲藏在内的刘老太公和审食其等人尽数拖了出来。
一网打尽!
看着满院的俘虏,龙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军师范增交代的密令,总算完成了!
虽说祸不及家人,绑架老弱妇孺这等行径着实上不得台面。
换做霸王项羽那般孤高的性子,那是宁死也不屑去做的。
但这帮人,可是能直接死死捏住刘邦咽喉的超级筹码!
“全部押上囚车!带走!”
龙且大手一挥,春风得意地跨出酒馆大门。
然而!
就在他的战靴刚刚踏出酒馆门槛的刹那——
“轰隆隆——!!!”
大地骤然震颤!
一股极其恐怖、仿佛要将整个沛县生生掀翻的剧烈震动感,从长街尽头排山倒海般碾压而来!
“怎么回事?!”
龙且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还在外围看热闹的百姓,此刻犹如见了鬼一般,惊恐万分地连滚带爬向两旁疯狂逃窜。
下一秒!
街道尽头的苍穹下!
一面巨大无比、迎风猎猎狂舞的“汉”字血色战旗,轰然刺破了长空!
紧接着,一支黑压压的恐怖骑兵犹如决堤的黑色钢铁洪流,携着令人窒息的死亡煞气,瞬间倒灌进整条长街!
整整一万名铁鹰锐士!
刀枪如林,杀意冲霄,连四周的温度都瞬间跌至冰点!
在这毁天灭地的钢铁洪流最前方,一袭白袍胜雪的林凡,端坐于神驹小白背上,宛如一尊睥睨天下的修罗。
他的身侧,铁塔般雄壮的张飞倒提丈八蛇矛,犹如一尊远古魔神,凶威滔天!
木制囚车内。
原本已心灰意冷的吕雉和曹氏,透过狭窄的木栅栏看到那面随风激荡的“汉”字大旗,灰暗的眼瞳瞬间收缩,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是汉军……汉军来救我们了!”
相比之下,龙且此刻却如坠万丈冰窟!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马背上那个熟悉的白袍身影,一股头皮发麻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认出来了!
就是化成灰他也认得这个男人!
昔日诛灭暴秦,在河北战场,就是这个犹如鬼魅般的异人林凡,一把大火,当着他的面烧毁了重兵把守的沙丘粮仓,让他龙且生平第一次沦为天下笑柄!
“林凡?!”
龙且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着颤,连拔剑的手都在微微哆嗦:“你……你竟然还敢现身?!”
更让他感到绝望和窒息的,是眼前这支骑兵散发出的恐怖气场!
那种凝为实质的血煞之气,竟然比自己此次带来最精锐的江东子弟还要可怕数倍!
而他现在身边,也只有区区几百人,硬拼无异于蚍蜉撼树!
“快!放信号弹!”
生死关头,龙且再无半点先前的从容,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破了音的嗓子尖锐刺耳:“通知附近搜索的楚军,立刻全军驰援!快啊!!!”
一名楚军亲卫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掏出一枚特制响箭,哆嗦着手就要点燃引信。
“贼将敢尔!”
张飞见状,铜铃般的豹眼怒睁,声若巨雷:“主公!待俺老张去一矛捅穿这厮的鸟嘴,休教他放出信号!”
说罢,他双腿猛夹马腹,作势便要纵马冲杀。
“翼德,退下。”
就在张飞即将暴起之际。
林凡却依旧端坐于马背之上,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那柄未曾出鞘的无锋重剑,横在半空,轻描淡写地拦住了张飞的去路。
那幽深的眸子里,是视万物如蝼蚁般的冷漠与极致的狂傲。
“主公,这……”
张飞错愕地一勒缰绳,满脸不解。
一旦让这信号升空,引来沛县周围的数万楚军主力,岂不是要陷入重围?
然而,林凡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森寒至极、让人看一眼便如堕冰渊的冷笑。
他的声音,在真龙灵气的激荡下,若洪钟大吕,隆隆碾过沛县的每一寸上空:
“让他放。”
林凡微微仰起下巴,眼底尽是疯狂与暴戾:
“教员说得好,围点打援。”
“今天项羽若是不来,也就罢了!”
“但这沛县的楚军,他来一个,本侯杀一个!”
铮——!
无锋重剑悍然出鞘!
沉重的剑锋直指苍穹,剑鸣如龙吟九霄,林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震碎云海的狂暴嘶吼:
“他来一万……”
“本侯,屠他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