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毕方的后脑勺上!
五万兵马?
前番刘邦强行截胡了他苦心操练的两百万大军,仅仅带走一百五十万。
燕赵之地明明还留守了五十万大军!
如今来援,竟只给区区五万?!
这还不是最让人吐血的!
五万人马半路折损,死得只剩三万残兵,连辎重粮草都被劫了个一干二净!
这哪里是来雪中送炭的?
这特么纯粹是来帮倒忙的!
平白无故塞过来三万张嗷嗷待哺的嘴!
“噗嗤!”
一旁的蒯通看着曹参递过来的刘邦亲笔信,气得直跳脚!
“汉王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静!
大营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毕方,等待着他的雷霆之怒。
可是!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毕方没有发火。
他低着头,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狂妄、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声,从毕方的口中轰然爆发!
毕方仰天狂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汉王!”
“好一个五万援军!”
毕方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变得如同万载寒冰般冷酷!
他转过头,看向主帐的方向。
“无妨!”
毕方拔出腰间的大将军剑,声音掷地有声:
“龙且,不足挂齿!”
“有关中王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轰!
这句话一出,全场新军将士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是啊!
他们有关中王!有那位赐下百万神装的神明!
区区龙且,算个屁!
……
深夜。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毕方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眼前的沙盘。
他已经熬死了无数个脑细胞,推演了无数种战法。
终于!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沙盘上那条蜿蜒流淌的潍水!
“有了!”
毕方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射出极其疯狂的光芒!
“曹参听令!”
毕方转头,对着刚刚包扎好伤口的曹参厉声喝道:
“末将在!”
“你这三万人马,今晚不用睡觉了!”
毕方指着潍水的上游:
“立刻去准备三十万个沙袋!”
“明日日落之前,给本将用沙袋,把潍水上游的水流堵死!”
“待到后日清晨,准时发动总攻!!!”
曹参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将军,这是要……水淹七军?!”
随行的老将灌婴却是眉头紧锁,十分不解地问道:
“大将军,一旦将上游堵死,下游的水位肯定会急剧下降。”
“龙且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啊!”
“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如此简单的水位变化?”
曹参却冷笑一声,拍了拍灌婴的肩膀。
“老灌,你多虑了!”
“当年推翻暴秦,废丘之战击败王离,用的就是此法!”
“堵住水流,但不完全堵死!现在刚好是深秋,本就是枯水期!”
“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这水位的异常!”
毕方眼中杀机四溢。
“既然天时地利皆在我手——”
“那就给龙且下战书!”
“后日清晨,潍水决战!!!”
……
与此同时。
潍水对岸,楚军连营八百里,气象森严。
中军主帐内,龙且高踞主帅大座,看着案几上的战书,发出了极其嚣张的狂笑。
“哈哈哈!毕方小儿,不过强弩之末,竟然还敢主动约战?”
“简直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如今他已与齐王田广兵合一处,五十万百战楚军,加上百万齐地精锐。
总兵力已然飙升至一百五十万之巨!
飞龙骑脸,优势在我!
龙且当即下令,全军养精蓄锐,准备后日渡河,和毕方决一死战!
然而。
齐王田广派来的军方代表——齐相田横。
此刻却是眉头紧锁,满脸的担忧。
“龙将军,万万不可轻敌啊!”
田横上前一步,苦口婆心地劝谏道:
“那毕方用兵如神,诡谲多变!”
“而且他这人,最喜欢用水流做文章!”
“我们必须防着他用水攻啊!”
听到这话。
龙且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田相,你被他打怕了,本将可不怕!”
“他毕方用兵也不过如此!”
“上次井口一战,要不是背后冒出来九江国的兵马,本将早就把他中军打穿了!”
龙且满脸狂傲地挥了挥手。
“前几天本将带几千骑兵去侦查,一口气就灭了他一支五万人的部队!”
“听说那毕方气得在营地里原地转了十几圈,还在那骂娘呢!”
“就这种货色,也配让我防备?”
话虽如此,但田横代表的可是齐王,他绝对不想把齐国最后的家底孤注一掷!
“龙将军!防人之心不可无!”
“本相不放心,打算亲自带几千兵马,去上游探查一番!”
岂料!
龙且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拒绝:
“放肆!”
“大军决战在即,没有本将的军令,谁也不许擅自出兵!”
“违令者,斩!!!”
田横气得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
后半夜。
冷风如刀,刮面生疼。
曹参已经带着三万人马,举着火把,背着沙袋,在潍水上游疯狂奔袭!
而另一边。
田横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他违抗了龙且的命令,带着几十个心腹亲卫,趁着夜色悄悄溜出了楚营。
一路向着潍水上游摸去。
当他们翻过一座山头时。
田横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前方潍水上游!
无数的火把排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
数不清的汉军士兵,正扛着沙袋,疯狂地截断水流!
“不好!毕方真的要水攻!!!”
“快!立刻回营禀报龙将军!!!”
田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
可是!
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
“轰!!!”
一声宛如平地惊雷般的怒吼,在黑暗中轰然炸响!
“俺老张等候多时了!你这厮还想往哪跑?!!”
“唰——”
话音未落,一道狂暴至极的罡气,宛如死神挥舞的巨大镰刀,瞬间撕裂了深沉的夜幕!
噗嗤!噗嗤!
血肉被强行撕裂的闷响令人毛骨悚然!
田横身边的几十名精锐死士,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道恐怖的罡气连人带马拦腰斩断!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洒长空!
浓烈的血腥味中,张飞手持丈八蛇矛,虎须怒张,双目圆瞪,宛如一尊踏碎幽冥的黑色魔神,从树林阴影中大步踏出!
在张飞身后。
李二狗扛着流转金光的万里追云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痞笑。
“嘿嘿,主公料事如神,说得果然没错。”
“还真有不长眼的小老鼠,半夜出来找死啊。”
“扑通!”
田横双腿一软,直接从马背上跌落,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重甲。
他彻底绝望了!
汉军……不但布置了这绝命的水攻之局,甚至连楚军可能派出的探子都算得一清二楚,提前设下了这等恐怖的杀阵!
环环相扣,算无遗策!
这仗……还怎么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