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鬼在众人的进攻下踉跄后退,白宸与伍千殇同时出手,如同两柄从不同方向刺来的绝世神兵,在同一瞬间,狠狠刺入了石像鬼那已然出现裂痕的胸口。
那尊五丈高的庞然大物,那尊从亘古守候至今、吞噬了无数挑战者力量的守护者,那尊刚刚完成了进化、气息暴涨到骇人地步的石像鬼。
它的胸口,终于出现了真正的裂痕,巨大的、贯穿性的、几乎将它整个胸膛撕裂的裂痕。
那些裂痕从胸口正中央向四周疯狂蔓延,如同蛛网,如同树根,瞬间爬满了它的躯干、四肢、乃至那对刚刚生长出骨刺的狰狞石翼。
石像鬼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千万年来,从未有人让它发出这样的声音。
它那巨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深陷的龟裂,每一步都伴随着躯干上新的裂纹炸开。
它那两团幽绿色的魂火,此刻疯狂跳动。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魂火深处,那些能量此刻全部挣脱了束缚,在那已然崩裂的容器内疯狂冲撞、撕咬、爆炸,化作无数道疯狂冲撞的毁灭洪流,在石像鬼那已然崩裂的躯壳内,从内部,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摧毁。
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而就在这一刻,最后一轮攻击,接踵而至。
温如玉身后那九尊青铜鼎虚影,同时轰然一震。
九道金色剑气从鼎口喷薄而出,与九尊鼎影融为一体,化作九道缠绕着社稷山河气运的、镇压八荒的浑厚洪流。
灵技:九鼎镇山河。
鼎镇山河,山河不倾;鼎碎之时,便是山河与之同葬。
那九道金色洪流从高空俯冲而下,裹挟着足以压垮一切的沉重,朝石像鬼那已然崩裂的胸膛,狠狠砸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花拾月的双手,终于落下。
七根琴弦,在同一刹那被同时拨动。
那一声琴音,呈现出一种超越了这一切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足以撕裂苍穹的战鼓雷鸣。
无数道金色的音波从琴弦上扩散而出,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洪流。
它们在半空中与温如玉的九道金色剑气相遇,相互缠绕、融合、共鸣,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真正意义上的毁灭洪流。
镇压与反抗。
厚重的承载,与锐利的不屈。
两道属性迥异的力量,在这一刻,以最完美的方式交织成一道,然后,轰然撞入石像鬼那已然崩裂的胸膛。
第三轮冲击,轰然撞上那已然摇摇欲坠的石像鬼。
轰隆隆——!
这一次,没有刺耳的撕裂声,没有凄厉的咆哮,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那轰鸣从石像鬼体内深处炸开,瞬间传遍整个废墟,震得众人耳膜生疼,震得脚下龟裂的石板再次塌陷,震得周围翻涌的血雾都为之一滞。
然后,石像鬼那庞大的身躯,从胸口那道最深的裂痕开始,骤然四分五裂。
巨大的岩石碎块从它躯干上崩飞四溅,砸落在废墟各处,发出隆隆巨响,那些碎块边缘还残留着暗金色的血液,在落地后仍在微微颤动,仿佛仍不甘心就这样倒下。
右臂从肩胛处齐根断开,砸在地上,砸出一道深深的陷坑。
左腿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膝盖处炸裂,让那尊五丈高的巨物轰然跪倒。
然后它的躯干彻底崩碎。
那些暗红色的纹理,在最后一刻疯狂跳动了几下,如同濒死之人的脉搏,然后彻底熄灭。
那两团幽绿色的魂火,此刻已不再是幽绿,而是混杂着无法言喻浑浊之色,在眼眶中剧烈跳动,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直到彻底消散。
化作无数细小的、七色混杂的光点,从石像鬼那空洞的眼眶中飘散而出,融入周围翻涌的浓雾之中,再无痕迹。
噗通——!
最后一块最大的躯干碎块,重重砸落在地。
那是一块足有丈许见方的岩石,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纹理残痕,落地时砸出一道深坑,扬起漫天尘土与灰白色的雾气。
尘埃落定。
那尊吸收了七人合力一击、气息暴涨到骇人地步、给众人带来无尽恐惧的石像鬼,此刻,终于化作一地再无生机的碎石。
最大的碎块静卧在废墟中央,周围散落着无数较小的碎片。
那些曾经脉动的暗红纹理彻底黯淡,那些曾经燃烧的幽绿魂火再无痕迹。
只剩下冰冷的、死寂的岩石,在血色阵法的映照下,投下凌乱的阴影。
废墟之上,一片死寂,甚至连雾气都暂时停止了翻涌。
只有七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在这短暂的宁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还有那因石像鬼陨落而开始微微震颤的血色阵法。
阵法边缘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失去了守护者之后,整个阵法的运转都开始紊乱。
那些原本稳定流转的血色阵纹,此刻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和断裂,发出低沉的、如同哀鸣般的嗡鸣。
石像鬼碎了。
可战斗,还没有结束。
嗡……嗡……嗡……
脚下,那笼罩三十丈方圆的血色守护之阵,骤然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低沉轰鸣。
那声音不再是运转时的稳定脉动,而是一种混杂着破碎、崩解、乃至哀鸣的紊乱震颤。
猩红的光芒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的频率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仿佛一盏耗尽灯油的残烛在做最后的挣扎。
“阵法……”江子彻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脚下那开始出现细微裂痕的血色纹路,“要破了?”
咔嚓!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如同冰面破裂的声响,从那缓缓旋转的黑色阵眼中心传来。
众人目光瞬间汇聚而去。
只见那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阵眼,此刻正中央,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
那裂痕如同活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分叉,转瞬间便爬满了整个阵眼表面。
咔嚓、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