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另一边，张远正四仰八叉地躺沙发上，感觉自己快要废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这剧本，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属实是有点离谱。
乔老爷子已经走了，说是要去处理一些私事，临走前还神神秘秘地塞给他一个电话号码，让他有事就打。
张远瞅着那串号码，总觉得这老头不简单，但具体哪里不简单，他也说不上来。
反正，大佬的世界，他不懂。
韩语琴那个女人，一大早就拉着闻疏月出门了。
美其名曰，要给闻疏月换一身行头，让她体验一下现代都市的繁华。
说白了，就是去逛街购物。
张远本来还想跟着去当个拎包的苦力，结果被韩语琴一个白眼给怼了回来。
“你一个大男人跟着我们俩女的逛街，像话吗？”
“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给我们添乱！”
行吧。
张远乐得清闲，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打开了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宿主，系统升级已完成。】
“你还知道出来啊？！”
“我还以为你直接更新到关服了呢！”
他没好气地吐槽道。
“赶紧的，别废话，把积分商城给我调出来！这次九死一生，我得看看我赚了多少积分压压惊！”
【关于积分。】
系统的声音顿了一下。
【本次系统全面升级后，原有的积分制度已取消。】
【后续，系统将以其他形式，对宿主在任务中的表现进行奖励反馈。】
张远的表情凝固了。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你说啥？”
“积分制度……取消了？”
【是的，宿主。】
“那我辛辛苦苦攒的那些积分呢？！我那几万分！那可是我拿命换来的！你别告诉我直接给我清零了啊？！”
张远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可是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才积攒下来的血汗钱！是他保命的底牌！是他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现在说没就没了？
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不，这比抢劫还过分！
【请宿主冷静。】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
【原有积分并未清零，而是将根据其价值，转化为后续的奖励。】
【可以保证的是，新的奖励形式，其价值将远超旧有的积分兑换商品。】
“我冷静个屁！”
张远彻底炸了毛。
“你说超就超啊？万一你奖励我的东西，不是我想要的呢？我需要的是一把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枪，你奖励我一吨卫生纸，说这玩意儿价值更高，那我找谁说理去？”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把我的积分还给我！我自己换！这事没得商量！”
他现在就是一个态度，甭管你说得天花乱坠，积分是我的，支配权也必须是我的！
【宿主，新的奖励机制会根据您的实际需求进行精准适配。】
系统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并且，此过程为强制执行，无法更改。】
【新旧系统规则正在进行最后的交接，如果强行中断，数据流冲突将对宿主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负载。】
张远刚想破口大骂，最后那句话让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给咽了回去。
大脑造成不可逆的负载？
说人话不就是，要么变成白痴，要么直接脑死亡。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张远气的牙痒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是陈述事实。】
“……”
张远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堵在胸口，憋得他脸都有些涨红。
他还能怎么办？
跟一个没有实体，还能随时让他变白痴的系统讲道理？
别逗了。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来回好几次，才勉强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行。”
“你牛。”
张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赢了。”
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生活盘了”的丧气。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攒了那么久的积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换成一堆画饼充饥的“未来奖励”，这心里怎么可能痛快。
失落归失落，但张远也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人。
事已至此，再闹下去除了把自己气个半死，没有任何意义。
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但另一件事又涌上了心头。
“我还有个问题。”
张远靠在沙发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之前在林子里，我被郭勇那帮人拿枪指着脑袋的时候，我拼了命地喊你。”
“那个时候，你的升级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告诉我又在什么狗屁交接！”
这个问题，比积分清零更让他在意。
那是一种被抛弃，被背叛的感觉。
如果系统真的靠不住，那他未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这一次，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它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才再次响起。
【经系统检测，宿主在过往的任务中，对系统产生了过度依赖的倾向。】
张远愣住了。
【在危机时刻，您的第一反应是呼叫系统，而不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和智慧去解决问题。】
【这是一种危险的想法。】
【宿主，您需要明白，您是系统的主人，是利用系统去实现目标的执行者。】
【而不是系统的傀儡，一个只会等待系统指令的提线木偶。】
【所以，那一次，是对您的一次考验。】
考验？
张远的大脑嗡的一下。
他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自己被几支枪指着，那种生命悬于一线的冰冷和绝望。
而他的金手指，他的最大依仗，就在旁边冷眼旁观，美其名曰……考验？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考验？”
张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要是没通过呢？我是不是就直接死在那了？”
【系统会对宿主的生命安全进行兜底。但在非致命威胁的情况下，系统希望宿主能学会独立处理危机。】
张远沉默了。
他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愤怒吗？
肯定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恍然大悟。
他不得不承认，系统说的是对的。
从得到系统开始，他确实越来越依赖这个无所不能的金手指了。
遇到打不过的，喊系统。
遇到想不通的，喊系统。
遇到解决不了的，还是喊系统。
系统成了他潜意识里的万能钥匙，他渐渐忘记了，在没有系统之前，自己也是一个能在社会上摸爬滚滚打，靠着自己活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