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和吴刚紧随其后，两人脸上也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妹夫！”澹台明烈上前，一把按住赵衡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都有些发颤，“看到你生龙活虎的，我这颗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大当家，我就说先生福大命大，怎么可能被区区瘟疫放倒！”吴刚咧着嘴，笑得像个铁塔般的憨憨。
张远也是一脸感慨，抱拳行了一礼：“先生，这次真是多亏了您。您是不知道，前几天关里那气氛，简直像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兄弟们看谁都像看死人。现在好了，大家伙都知道种了痘就不会死，人心彻底稳住了。炸营的危机，算是彻底过去了！”
赵衡走到桌案后坐下，给几人倒了茶：“坐下说。危机虽然解除了，但事情还没完。”
澹台明烈端起茶碗一饮而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森然的杀气：“妹夫，你之前说北狄人是故意把病牛放给我们的，这几天我也一直在琢磨瘦猴带回来的情报。北狄这帮狗娘养的，心肠太歹毒了！”
赵衡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北狄的鞑子吃了几次我们几次败仗，他现在对我们是又恨又怕。正面强攻打不下来，他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们现在的算盘打得很精。”赵衡冷笑一声，“他们驱赶染病的流民入关，又故意让我们抢走病牛，就是认定虎牢关必定会爆发瘟疫。在他们眼里，我们现在就是笼子里的困兽，只能在绝望中等死。”
吴刚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营帐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怒骂道：“这帮畜生！等老子的神机弩营缓过劲来，非把他们射成刺猬不可！”
赵衡目光深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既然想看我们死，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给他们唱一出大戏。三番两次来犯，真当虎牢关是他们家后花园了？这次，必须给北狄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彻底把北边的隐患解决掉。”
澹台明烈精神一振，按住腰间的刀柄：“妹夫，你打算怎么做？是不是要主动出关迎敌？”
“不。”赵衡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继续封关。”
“什么？”澹台明烈愣住了。
张远和吴刚也面面相觑。
“还要封关？”澹台明烈眉头紧锁，一脸不解，“妹夫，瘟疫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为什么还要封关？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为了防备瘟疫，虎牢关已经彻底切断了和云州的联系。如果再这么封下去，就快一个多月了！云州商会的商队进不来，咱们的雪花盐和朗姆酒运不出去，这生意可就断了。胡永福那老小子怕是已经在云州急得跳脚了。”
赵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大哥，你觉得北狄的大王子是有耐心的人吗？”
澹台明烈想了想，摇头道：“北狄人向来急躁，耶律拔都更是个狂妄自大的莽夫。他既然用了瘟疫这种毒计，肯定迫不及待想看到结果。”
“没错。”赵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现在一定每天都在派斥候盯着虎牢关。如果我们现在大开城门，商队进进出出，士兵生龙活虎，他会怎么想？”
“他会知道瘟疫没起作用。”张远脱口而出。
“对。一旦他知道瘟疫没用，他就会继续缩在草原上，和我们耗着。我们总不能带着几万步兵，去茫茫草原上追着他们的骑兵打吧？”赵衡眼神冷厉，“所以，我们要装。装作瘟疫已经彻底失控，装作虎牢关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我要让虎牢关城门紧闭，城墙上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我要让关内每天都升起焚烧尸体的黑烟。我要让耶律拔都以为，我们已经死绝了！”
赵衡的话，让大帐内的几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狠的计策……”钱不收在一旁听得直缩脖子，“你这是要把北狄人骗进来杀啊！”
“只要耶律拔都觉得虎牢关成了一座空城，他绝对抵挡不住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大虞北境的诱惑。”赵衡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只要他敢带兵靠近城墙，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把北狄人骗进来杀……”澹台明烈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碗叮当作响，“好！就这么办！我一会就去安排，让兄弟们每天在关里烧湿柴，冒黑烟！连巡逻的也逐渐的撤下来！”
赵衡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深邃的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气，看向了南方。
“大哥，北边的事，按计划行事就行。北狄人既然认定我们中了瘟疫，他现在的警惕心就是最低的。”赵衡放下茶碗，声音低沉了下去，“但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北狄，而是南边。”
“南边？”张远愣了一下，“先生是说楚王项天啸和玉京城的魏无涯？”
这些日子，澹台明烈也从赵衡口中得知，楚王要和清风寨结盟的消息。
“不错。”赵衡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挂着的那幅简易地图前，手指在荆州和玉京城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两下，“我们封关已经快一个月了。虎牢关切断了和云州的一切联系，这种异常，瞒得过普通百姓，绝对瞒不过项天啸和魏无涯的探子。”
澹台明烈眉头紧锁，走到赵衡身边：“妹夫，你之前不是把楚王的女儿项飞燕扣在清风寨了吗？有她做人质，项天啸难道还敢轻举妄动？”
“大哥，你太高看项天啸的父女之情，也太低估他的野心了。”赵衡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像他这种拥兵几十万、割据一方的枭雄，眼里只有利益。他把女儿送来，不过是想稳住我，换取震天雷和火炮罢了。一旦他得知虎牢关长时间封关，他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