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战舰悬在半空,船身反射着刺眼的光,像一块浮在天上的冰。
念土盯着甲板上的银甲女人,胳膊上的印记烫得厉害,那只眼睛图案的红光越来越亮,像是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她权杖上的眼睛……”心月声音发紧,“和你胳膊上的一模一样。”
“不止。”念土低声说,他看清了女人盔甲的缝隙里,隐约露出和影盟面具相似的纹路,“她和影盟有关。”
话音刚落,战舰突然射出一道白光,落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炸开一朵银色的花。花瓣散开,银甲女人站在花芯里,权杖拄在地上,宝石里的眼睛转了转,锁定在念土身上。
“平衡者,我们终于见面了。”女人的声音像风铃,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我是‘瞳’,来自‘监界司’。”
“监界司是什么?”念土握紧断剑,父亲残留的金色力量在体内越来越弱,平衡珠之力几乎快运转不动了。
“就是看管你们这些‘变数’的地方。”瞳抬起权杖,宝石里的眼睛突然睁开,射出一道红光,扫过念土的胳膊,“界隙的反噬你还能压多久?三天?还是五天?”
念土心里一沉,她果然知道界灵的事。
“你想干什么?”
“带你走。”瞳笑了,银色的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界灵已经向监界司投诉,说你扰乱了界隙的秩序。按照规矩,我得把你带回司里受审。”
“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只能强制执行了。”瞳的眼神冷下来,权杖轻轻一点,周围突然出现十几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士兵,手里的长矛闪着银光,和战舰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些士兵的动作比影盟成员更整齐,眼神空洞,像没有灵魂的傀儡。
“他们是‘瞳卫’,专门处理不听话的变数。”瞳的声音带着一丝傲慢,“别挣扎了,你现在连三成力量都用不出来,根本打不过他们。”
念土试着运转平衡珠之力,胳膊上的印记突然剧痛,疼得他差点跪下去。心月赶紧扶住他,掏出怀里的药膏想给他涂上,却被一个瞳卫的长矛拦住。
“别动他。”瞳的声音像冰锥,“他现在是监界司的犯人,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能碰。”
“你们凭什么抓他!”心月怒视着瞳,“他是为了守护源界才闯进界隙的!”
“守护?”瞳像是听到了笑话,“在监界司眼里,没有守护和破坏,只有规则和变数。念土破坏了界隙的规则,就该受罚。”
她突然抬手,权杖上的宝石发出刺眼的光:“把他带走。”
十几个瞳卫立刻围上来,长矛组成一个圈,慢慢缩小范围。念土想拉着心月后退,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地面不知何时长出了银色的藤蔓,缠住了他的脚踝。
“这是‘锁灵藤’,专门克制你们这种靠特殊力量吃饭的人。”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别白费力气了。”
念土看着缠上来的藤蔓,突然想起了归墟的黑色藤蔓,两者的气息很像,却又不一样。锁灵藤更霸道,不仅能束缚身体,还在吸收他仅存的力量。
“念土!”心月举起玉佩,蓝光闪过,锁灵藤却只是顿了顿,继续往上爬。
“安宁图腾对监界司的东西没用。”瞳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归墟的小把戏,怎么可能对抗监界的规则?”
藤蔓已经缠到了念土的膝盖,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快速流失,眼前开始发黑。难道真的要被抓走?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裂开一道缝,涌出金色的光芒。光芒里传来父亲的声音,很模糊,却异常坚定:
“谁敢动我儿子!”
金色光芒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抓住缠在念土身上的锁灵藤,猛地一扯,藤蔓瞬间被扯断,化作点点银光消散了。
瞳卫们被光芒震得后退几步,手里的长矛差点掉在地上。
“地脉的力量?”瞳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父亲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念土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父亲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很多,像融入地脉后彻底觉醒了一样。
“念土,用平衡珠之力引动地脉!”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源界的土地会帮你!”
念土恍然大悟,父亲不是在单纯地帮他,是在教他怎么借助地脉的力量对抗监界司!
他忍着印记的剧痛,将仅存的平衡珠之力注入地面。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开来,像无数条小蛇,钻进土地里。
周围的树木突然摇晃起来,树枝变得像鞭子一样,朝着瞳卫抽去。地上的石头裂开,长出尖尖的石刺,刺穿了几个瞳卫的盔甲。
“该死!”瞳怒吼着举起权杖,宝石里的眼睛射出红光,想压制地脉的力量。但红光刚碰到金色光芒,就像被融化的雪一样消失了。
“源界的地脉认主,你的规则在这里没用!”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念土趁机拉着心月后退,靠在一棵大树上。树身突然长出藤蔓,将他们护在中间,挡住了瞳卫的攻击。
“有点意思。”瞳的眼神变得冰冷,“看来得用点真本事了。”
她突然撕开自己的盔甲,露出胸口——那里没有心脏,只有一个和权杖宝石里一模一样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随着眼睛睁开,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念土感觉自己的动作越来越慢,像是陷在泥里。地脉的力量也变得滞涩,树木的攻击渐渐停了下来。
“这是‘监界眼’,能暂时冻结周围的空间。”瞳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我看你这次怎么躲!”
她亲自举起权杖,朝着念土刺来,宝石里的眼睛射出一道红光,直取他的胸口。
念土想躲,身体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权杖越来越近。心月扑过来想挡在他面前,却被空间冻结定在原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却掉不下来。
就在权杖快要碰到念土的瞬间,他胸口的印记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不是金色也不是黑色,而是透明的光。
这道光一出现,冻结的空间突然裂开,瞳的权杖停在半空中,再也进不了分毫。
“怎么可能……”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你身上怎么会有‘界主印’?”
界主印?
念土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透明的光里,一个模糊的印记正在形成,和爷爷日记里画的第一代守界人的印记一模一样。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天空中响起,不是瞳,也不是父亲。
念土抬头一看,万界通道里飞出一艘更大的战舰,黑色的,船帆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眼睛,比瞳的监界眼更威严。
战舰的甲板上,站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老人,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拐杖顶端的宝石里,嵌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司长!”瞳看到老人,突然单膝跪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老人没理她,目光落在念土身上,红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念土,我是监界司的司长,‘玄’。瞳不懂事,吓到你了。”
“你想干什么?”念土警惕地看着玄,这个老人给人的感觉比瞳危险十倍。
“想请你去监界司做客。”玄笑了,皱纹里藏着一丝诡异,“不是作为犯人,是作为‘客人’。毕竟,拥有界主印的平衡者,整个万界也没几个。”
“我不去。”
“那可由不得你。”玄的眼神冷下来,龙头拐杖轻轻一点,黑色战舰突然射出一道黑光,笼罩住整个源界。
念土感觉地脉的力量瞬间消失了,树木和石头恢复了原样,父亲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这是‘封界罩’,能暂时切断你和源界的联系。”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现在,你没有地脉帮忙,还能反抗吗?”
念土试着运转平衡珠之力,发现力量虽然还在,却弱得可怜,根本对抗不了封界罩。
瞳从地上站起来,怨恨地看着念土,却不敢再动手。
“跟我们走,我可以保证源界的安全。”玄的声音缓和下来,“而且,我知道怎么解除界灵的反噬。”
这句话戳中了念土的软肋。他不怕自己出事,但界灵的反噬如果扩散到源界,后果不堪设想。
“你没骗我?”
“监界司虽然严格,但从不说谎。”玄的眼神很真诚,“跟我走,我不仅帮你解除反噬,还告诉你界主印的秘密。”
念土看向心月,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却没有阻止他。
“我跟你走。”念土做出了决定,“但你得答应我,不能伤害源界的任何人。”
“没问题。”玄笑了,“瞳,解开对这位小姑娘的禁锢。”
瞳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权杖一挥,定住心月的空间突然解开。心月赶紧跑到念土身边,抓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玄摇摇头,“监界司不接待无关人等。你放心,我们会好好‘招待’念土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让念土很不舒服。
“心月,你留下。”念土握紧她的手,“照顾好大家,等我回来。”
心月的眼泪掉了下来,却用力点头:“我等你,多久都等。”
念土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玄。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上白色战舰。
玄看着念土走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明智的选择。”
他转身走向黑色战舰,念土跟在后面,路过白色战舰时,瞳突然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小心玄,他想要的不是你,是你身上的界主印。监界司……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念土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瞳,她已经转身走进了船舱,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她为什么要提醒自己?
玄说的是真的吗?
监界司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念土跟着玄走上黑色战舰,甲板上站着无数个穿着红色盔甲的士兵,比瞳卫更威严,眼神里带着审视的目光。
战舰缓缓升空,朝着万界通道飞去。念土回头看向源界,心月站在山谷里,像个小小的白点,越来越远。
黑色战舰飞进万界通道的瞬间,玄突然转过身,龙头拐杖指向念土,宝石里的眼睛猛地睁开,射出一道红光,刺向他的胸口。
“界主印,归我了!”玄的声音变得疯狂,和之前的和蔼判若两人。
念土心里一紧,果然被瞳说中了!
他想躲开,却发现身体突然动不了了,封界罩不仅能切断他和源界的联系,还能禁锢他的身体!
红光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碰到胸口的界主印,念土的胳膊上突然亮起一道金光,父亲残留的最后一丝力量爆发出来,挡住了红光。
“还没死透?”玄怒吼着,加大了力量。
金色的光罩越来越薄,眼看就要碎了。
就在这时,念土胸口的界主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透明的光芒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守界人的长袍,手里握着半块玉佩——是爷爷!
爷爷的身影举起玉佩,对着玄的红光轻轻一点,红光瞬间消散,玄被震得后退几步,龙头拐杖掉在地上。
“第一代守界人的残魂?”玄又惊又怒,“怎么可能!”
爷爷的身影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念土,眼神温柔,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化作一道金光,钻进界主印里。
界主印的光芒更盛,彻底震碎了封界罩的禁锢。
念土感觉体内的力量瞬间恢复了,平衡珠之力和界主印的力量融合在一起,比之前强了十倍!
“玄,你还有什么招?”念土握紧断剑,剑身上的光芒照亮了半个甲板。
玄看着他身上的界主印,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疯狂:“就算有第一代守界人帮忙又怎么样?这战舰里全是监界司的人,你插翅难飞!”
他吹了声口哨,甲板下突然涌出无数个红色盔甲的士兵,手里的武器闪着红光,将念土围在中间。
念土笑了笑,平衡珠之力和界主印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胳膊上的印记不再疼痛,反而变得暖暖的。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而在黑色战舰的底层,一间封闭的牢房里,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影蜷缩在角落,听到甲板上的动静,突然抬起头,露出一张和念土爷爷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老人喃喃自语,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玉佩,和念土爷爷的那半块正好能拼在一起。
这个老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被关在监界司的牢房里?
他和念土的爷爷有什么关系?
念土劈开一个红甲士兵的武器,朝着玄冲去,他不知道,自己即将揭开一个比虚无核心和界隙更可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