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立刻就颓了下来,如此声色俱厉,吓唬一下一般的小毛贼可以,但对林宏恩来说,显然是没用的。
他只能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下来!
等过了今天……
侯亮平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片刻之后,他看向林宏恩: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
“这样吧!我的包里有这次行动的报告,上面有刘民生、高杰、赵东来的联合签字,还有详细的过程汇报,你可以自己看!”
“还有,我手机的通话记录和短信,都可以印证我的话!”
老林从侯亮平的包里拿出那份报告,和侯亮平的两个手机,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他看向侯亮平:“行吧!这次算你过关!”
侯亮平松了一口气:“早说了,都是误会!赶紧把我放开!”
老林笑了笑:“实在抱歉,还是要委屈您一下!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侯亮平冷声道:“行……你问!”
“我的那些兄弟,现在怎么样了?”
“兄弟?你还在意那些人的死活?”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那些人没办法留,赵东来核验了他们的身份,他们背的案子太多,活不了了!这个我也没有办法!”
老林沉默了一会,半晌后才道:
“我看报告里说,你们找到的那个保险箱是空的?侯书记果然好手段,不过现在,还请您把里面的东西还给我!”
侯亮平苦笑:“报告里说的都是真的,那箱子本来就是空的!”
老林盯着他:“我自己的箱子,我放的东西,你告诉是空的?这说不过去吧!”
“我不知道!”侯亮平突然大喊起来,林宏恩不断的质问让他的烦躁快到了顶点。
“我说空的就是空的!都这样了,我有必要骗你吗?说不定你自己拿走了,你忘记了呢?”
“你好好想想,开箱的时候那么多人,我要是把东西昧掉,风险要多大?那不是亲手把把柄送给别人吗?”
“退一万步,不管你那个箱子里面装着多不利于我的东西,我只要掉个包不就行了,我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昧掉里面的东西!”
老林看了侯亮平很久,叹了口气。
“侯书记,别这么激动!你这么大声,要是招来了别人,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
“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就算你说的都对!”
“但是现在,我的窝被毁了,我的兄弟全被抓了,我的东西也不见了,你光是否认一切不行啊,总要给我个交待!”
侯亮平怒及反笑:
“交待?你怎么不去找祁同伟要交待?你自己当初就怀疑抓黑皮的那些人是祁同伟的人,难道就没想过这件事也是他干的!”
林宏恩愣了一下!
祁同伟?
如果不是侯亮平灭口,那祁同伟的可能性确实最大!
当初,郊区小院里抓住黑皮的那帮人,他就一直怀疑是祁同伟的人。
但是,如果真是祁同伟,那就意味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祁同伟设的一个圈套!
这个套,从抓住黑皮,故意留下线索就开始了!
目的,只是可能为了骗侯亮平钻进去!
他想起那天晚上强攻那些小院的情形。
他的人冲进去,对方看似很狼狈,但总给他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似乎无论是打是撤,对方都可以轻松应对。
而且,最后自己这边的撤退,太容易,对方只是简单在追击了一下,更像是……
更像是故意放他们走的。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他赶到林默家,在附近碰到的那些可疑的人。
那些人显然不是普通人,难道他们已经盯上了林默!
幸亏,他察觉事情可疑,没有和林默联系!
否则的话,不但自己要暴露,还害了林默!
看来,祁同伟已经发现了林默……而自己,极有可能也已经暴露了!
老林只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冷。
曾经,他以为,即便祁同伟身居高位!
但是,他毕竟在明,而自己在暗,总有能报仇的一天!
却没想到,这个对手,只是随便一出手,就将自己的多年经营,毁于一旦!
这让他感觉有些绝望!
林宏恩重新看向侯亮平:“你是说,是祁同伟把箱子里的东西拿走了?不太可能吧?”
侯亮平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如果你硬要说箱子里有东西,那祁同伟还真有很大的可能!”
“那天我们开箱之前,祁同伟确实是来过现场,而且和陈海峰在放在箱子的会议室里,两人单独待了有十分钟!”
“我当初就觉得祁同伟的出现有些可疑,陈海峰又不是只待一天,没有必要单独过来看望他!”
“难道,他是为了那个箱子?”
林宏恩皱起了眉头:“你是说?祁同伟随便在房间里待了十分钟,就打开了箱子,拿走了东西?他是神仙吗?”
侯亮平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啊!他出来的时候也没看他拿着东西啊!那箱子里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不翼而飞的呢?”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半晌,侯亮平突然问道:
“你这么紧张,那箱子里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宏恩这才收回了思绪,看向侯亮平:
“你最好祈祷,那些东西别落在祁同伟手里!”
“否则,咱们两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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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
蔡成功火急火燎地冲进公安厅宿舍小区,来到了侯亮平的那个独立小院。
院门果然开着,他冲进院里。
气喘吁吁地在门外的一个花盆里摸了一把。
果然,钥匙在!
门打开,蔡成功冲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里的景象:
侯亮平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反剪在椅背后,尼龙绳缠了一道又一道,脚踝也被牢牢捆在椅腿上。
他嘴里塞着一团布,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亮平!”蔡成功赶紧冲过去,手忙脚乱地解绳子。
绳子绑得很专业,不是随便打几个结那种,而是正儿八经的捆绑手法。
蔡成功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些死结一个个解开。
侯亮平把嘴里的布团吐出来,大口喘着气,脸色铁青。
“妈的!”他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蔡成功看着他,满肚子疑问却不敢开口。
刚刚那通电话,他接到时还以为是恶作剧。
有人用告诉他侯亮平被绑在家里,让他去救人,还说钥匙就放在门外的花盆里。
他当时骂了句“神经病”就想挂,结果对方又说了一句:
“信不信由你!另外,送你个消息,黑皮……就是被我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