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921》片场。
休息时间，累坏了的幕后、群演们睡的睡，玩手机的玩手机。
宋听野没睡，他连饭都还没吃，正在看胡戨和侯洪亮带来的剧本，
老实说，见到两人的时候，他其实挺意外的。
虽然《繁花》剧组在马路对面开机快一个月了，但他一次都没有去看过，
本来还想着什么时候他们换到这边来取景，自己顺路过去看看墨镜王是怎么找灵感的？
是不是像一休那样盘腿坐在地上，手指在脑袋两边画圈圈，
咯叽咯叽咯叽……然后就有灵感了。
但没想到《繁花》的主演胡戨先找上门来了，一起的还有正午阳光的掌门侯洪亮。
两人一个毛遂自荐说对《人生大事》感兴趣，希望能有机会合作，
一个后脚就拿出《开端》的剧本，也说希望能合作，
虽然话没有说透，但很明显是来资源置换的。
不过，有一说一，
《开端》这个剧本确实挺新颖的，不是《赘婿》那种“重生流”而是“时间循环流”，
讲的男女主在遭遇公交车爆炸后“死而复生”，在公交车出事的时间段内不断经历时间循环，努力阻止爆炸、寻找真相……。
“还挺有意思的……”
宋听野意犹未尽地放下剧本，
对面一个视帝一个董事长等着，他只能简单快速看一遍。
更何况时间也不够，下午还得拍戏。
侯洪亮和胡戨都是面色一喜，
有意思就好，最怕你说没意思，还不如我拿脚写出来的好。
“实话说，《人生大事》这个剧本，我原本是想用来捧工作室艺人的……”
宋听野的原计划是想让吴小亮主演的，
当然了，这个消息暂时没公布。只有他和张可欣知道。
之所以选亮哥，而不是蒋奇眀。
主要是他长得比较粗糙，不用化妆都像出来混的“莫三妹”。
而且，亮哥加入工作室那么久了，虽然接到的剧本比以前多了很多，但在电影圈一直没有一部能打的代表作。
当然了，宋听野自己也能演，
毕竟《人生大事》在「系统」写的创作初衷里，就是说以他小时候的经历为蓝本的。
但工作室不能永远只有一位能独立谈资源回来的艺人，
所以，他才想把《人生大事》留给吴小亮，《姥姥的外孙》留给蒋奇眀。
至于庄达霏，暂时没刷到适合她的电影剧本，待定。
只是没想到胡戨消息这么灵通，
沪影那边才确定要投资，他就主动找上门来表示想要演“莫三妹”。
“我觉得可以让我试一下……”
胡戨很久没试过这样极力证明自己了，
那天和侯洪亮谈完后，他就借着在沪影内部的关系，提前看到了《人生大事》的剧本大纲、以及人物小传。还得知姜炆计划把这一部电影送去明年的威尼斯电影节参赛。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听野，我说一句话你听了别误会。这些年找我递本子的人很多，古装、都市、年代，什么样的都有，我推了不少。
但能让我主动找上门的不多，《人生大事》算一个。我是真心喜欢这个本子。”
胡戨想表达的大概就是，王刚留下，其他人出去。
差不多一个意思。
宋听野听明白了，但不置可否，
于私，他对胡戨是有滤镜的，毕竟看他的“李逍遥”、“景天”长大的。
但于公，在这个圈子里，你要么能扛票房要么能拉资源……唯独“喜欢”是最不重要的因素，
他还喜欢华表奖、金鸡奖优秀导演奖呢，也没见有人送给他。
见他不出声，侯洪亮开口接茬了，
“听野，你是不是在担心老胡不行？确实，他之前的《南方车站的聚会》是叫好不叫座……”
话刚出口，胡戨就眼神幽怨了，
他本来还雄心壮志的，结果被这一句“老胡不行”给整玉玉了。
不是，大哥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拆台的，咱俩好像没仇吧？
难道你也想演“莫三妹”？
我看你演他爹还差不多。
侯洪亮确实是想帮忙来着，他脑海中设想了一套很热血沸腾的小词儿，
但被胡戨这么一看，居然忘词儿了。
好在这时，宋听野开口了，不至于尴尬冷场，
“票房确实是我考虑的因素之一，但不是主要因素……”宋听野不是在客套，
吴小亮抗票房的能力，还比不上胡戨呢。
但一个是自己人一个是外人，所以他要考虑的因素更多些，
“胡哥，算了，我直接喊你老胡可以吧？”
“可以可以。”胡戨巴不得，
什么称呼都比不上一句“老胡”更亲切。
宋听野点点头，也不矫情，
“这样吧，老胡你先说说，你觉得你演莫三妹，跟我工作室艺人比，优势在哪儿？不是说你比他好，是说你的优势。”
最后一句其实就是在委婉提醒，不用说演技了，你在电影里的演技，我见过。
胡戨有演技吗？毫无疑问肯定是有的，但是他的演技太“慢热”了。
放到几十集的电视剧里没问题，但要是放到一两个小时的电影里就不行了，
因为没那么多时间让他慢慢找感觉。
所以，大家仔细回看《南方车站的聚会》就会发现一个问题，
老胡的演技从头到尾几乎都很平，没怎么飙戏。
因为还没等他飚，电影已经结束了。
这是宋听野最担心的一点。
至于说粉丝……算了吧，说句不好听的，
老胡的粉丝要是愿意为他掏钱，《南方车站的聚会》票房也不至于扑街。
“我的优势不是演技，而是在这个项目曝光上的加成……”
胡戨看着宋听野的眼神很坦诚，
“我相信你工作室的艺人都是很好的演员。但他们去演莫三妹，观众看到的是一个好演员演成了一个好角色；”
话到这儿，他微微挺直了腰，坐得板正，加重了诚恳的语气，
“但我不同！我去演莫三妹，观众看的是你把李逍遥、景天、梅长苏、明台，甚至胡戨！全部砸碎了，重新捏了一个人出来！”
“这个区别在媒体上、在讨论度上、在观众的好奇心上，是完全不同的两套东西！”
最后一句说到点上了，宋听野脸上没反应，
但心里不得不承认，
这个提议，确实很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