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主任是吧?”
李俊问了一句。
“我刚才说了,我叫钟二虎,是咱们研究所的办公室主任,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这是你为国家做贡献的机会。”
“嗯,我知道,我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不过,包括哈尔在内,所有的马对我们这些人来说都很重要,是我们赖以生活的基本,所以我们不能把这些马给你们。”
“这不是给,这是国家要征用你们的马,明白吗?是国家需要你们的马。”
钟二虎有些不耐烦了。
“钟主任,国家需要我的马,也不会问都不问我,就把马带走,还直接配种吧?好马的配种、繁育都这么草率的吗?不需要建立血统档案吗?随便拉过来就配种,这显得你们很不专业啊?”
钟二虎的道德绑架,确实是不太好破解,毕竟空口白话谁都会说,但是如果不能破解,说错了话,就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这几年虽然还没有起风,但是前面的三反五反,在舆论方面还是要求比较严格的,容易踩坑。
所以他只能从专业的角度来破解了。
钟二虎正要辩解,李俊却没有给他机会,接着说道:“而且现在天气这么冷,配种的存活率极低,你们这样搞,完全是在浪费国家资源,甚至是故意搞破坏。”
“我的马当然可以为国家做贡献,但是不能被无谓地牺牲掉。”
钟二虎急了:“你,你胡说八道,我们任何时候都抓紧生产,这有什么错?”
“我就说你们不专业,马匹入秋就渐次休情,寒冬根本不排卵、不受孕。现在强行配种,完全违背育种规律,根本出不了幼驹,真要想为国家做贡献,更应该尊重科学规律,而是蛮干硬干,那不是为国家做贡献,那是浪费国家资源,给国家拖后腿。”
此话一出,几个白大褂就低头议论起来。
“我早就说了,冬天配种不合理,马再好,J子的存活率也很低,但是钟主任不听啊。”
“我听说,钟主任就是看上那匹大马了,由这匹大马配种,生出来的马驹儿肯定很优秀。”
“那也不能乱来啊,连主人都不问一下就配种,确实不行。”
“他不是草原人,不知道配种也是有讲究的。”
“他就会溜须拍马,他懂个屁。”
“可是所长就吃这一套啊。”
“真是没天理了。”
……
白大褂们的议论声,也飘进了苏大强和钟二虎的耳朵里。
苏大强脸色铁青,他其实是被钟二虎撺掇过来的。
昨天下午,钟二虎来找他,说所里来了好几匹好马,都是隔壁第17团带回来的,其中有一匹公马特别神骏,用来配种正好。
苏大强也是专业人士出身,对冬天配种的问题也是很清楚的,本来是不同意的,不过钟二虎说,这些马不知道什么时候骑兵团就带走了,不如趁现在还在所里,试一试配种也没有关系,成了所里能增加一匹好马驹,不成也没关系,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听钟二虎这么一说,苏大强也就同意了。
不过就是试一试嘛。
就像钟二虎说的,试成了,研究所能得到一匹好马,试了没成,研究所也没有损失。
钟二虎回头扫了白大褂们一眼,眼神很是凌厉,满满的警告意味。
接着他转头看向李俊:“你,你怎么说话的?我们是专业的战马研究所,怎么可能不专业?之所以今天让你的马配种,是因为不知道你的马什么时候会被带走,我们只能抓紧时间。”
“现在没事了,你的马被征用了,我们肯定会按照计划配种了,不会这么着急。”
“我不相信你们,所以我不能把马交给你们。”
“金海,李健,去把我们的马牵出来,我们要带走,不能安置在这里了。”
李俊说完对金海和李健说道。
金海和李健二话不说,就冲进旁边的马厩,准备牵马。
阿木古郎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李俊和钟二虎说了什么,但是看到金海两人进了马厩,他也跟着进去了。
巴根和阿其图立刻跟了进去。
然后是其木格和萨仁。
白大褂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忘了阻拦。
钟二虎怒道:“你们干什么?谁允许你们进马厩的?赶紧出来,要是破坏了马厩,你们承担得起责任吗?这可是国家资产。”
“所长,快叫保卫科吧,不然马就被他们牵走了。”
钟二虎又对苏大强急道。
苏大强瞪了他一眼道:“他们自己的马,不能带走吗?都是你惹出来的事,哼!”
苏大强训斥了一句,然后走到李俊面前说道:“同志你好,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李俊淡淡道:“我叫李俊。”
“听你这名字,应该是汉族人吧?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马呢?我不是怀疑你,就是觉得奇怪,我来草原上好几年了,这么好的马可是很少见,更何况是在一个汉族人手里。”
李俊也没有骗他,说道:“我是京城来的,这马是我对象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我对象是蒙人。”
“原来是这样。”
苏大强很是惋惜。
既然是定情信物,那肯定是不能随意征用了,别人也有拒绝的理由。
“唉,李俊同志,我们也是难啊,战马的繁育方面,我们国家起步晚,基础差,现在又面临马匹来源和资金的问题,可以说是各方面都有问题。”
这些话看似诉苦,其实还是在向李俊说要征用哈尔。
李俊淡淡道:“苏所长,我也是个干部,虽然我们从事的工作不一样,但是在人事方面来说,工作原理都是一样的,首先嘛,这得识人用人,第二就是提高专业素质。”
“你们这研究所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用人恐怕就有点不当,另外这专业素质,还是有待提高。”
“交浅言深,是我说太多了,如果苏所长觉得我说话不好听,那就只能请你见谅了。”
苏大强生气吗?
那倒不至于,不过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不过现在还有求于李俊,他只能回头瞪了钟二虎一眼。
一切都是钟二虎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