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抬手而动,指尖轻引,心神贯通浩瀚天穹,冥冥之中勾连无垠星河。
刹那间点点璀璨星芒穿透厚重灰黑瘴雾,迢迢星河垂落凡尘,一缕缕纯净磅礴的星辰之力倾泻而下,铺满整片古墟战场。
正如哈伊尔特所言,星辰之力作为七大原初法则的一种,和虚空能量相伴相生,又互相克制。
围攻众人的虚空生物们在星辉洒落的瞬间浑身剧震,它们赖以生存的虚空虚化能力遭受到极致压制,体表流转的雾霭迅速溃散,半虚半实的躯体被星光钉死在现实位面,再也无法随意通过虚化来闪避伤害。
“好手段!”
被虚空生物折磨的够呛的一众超凡顿时眼睛一亮,顾不得思考苏牧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眼前这些怪物最为棘手的能力好像已经被限制住了。
为首的武道家一马当先,血气冲天,武道劲气宛如滔滔奔流席卷而过,瞬间将一只三阶的虚空狼被砸进了地里。
魔法师,机械师,念力师,阵法师......众多超凡顿时一吐心中郁郁之气,动作愈发凌厉,生怕下一刻这些家伙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原本处处受制的战局在星辰之力降临的瞬息彻底逆转,一众超凡瞬间掌握战场主动权。
可与此同时,漫天垂落的璀璨星河对于这片沉寂万古的灵隙而言动静也实在太过浩大。
穿透瘴雾的星辉剧烈扰动了整片灵隙,惊醒了栖息在幽隙最深处的存在。
呲呲——
整片昏暗天地骤然一静,那些低级的虚空生物动作尽数僵滞,周身虚空浊气疯狂震颤。
冥冥之中一股足以碾压全场的恐怖威压从地底深渊缓缓升腾,无形无质的神念扫视整片废墟战场。
无人窥见其全貌,却能模糊的感知到一个无边的身躯在虚空的夹缝中缓缓挪动,若隐若现的身躯时而会遮蔽大片幽暗天穹,每一次移动都在引发空间层层褶皱,使得裂隙丛生。
哈伊尔特也不再懒散,迅速提醒道:【苏牧,小心,有大家伙,实力恐怕已经无限接近八阶了,不,怕是已经八阶了。】
苏牧能够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压,心中惊愕道:【前辈,这片灵隙应该最多也就中型灵隙,能够供养如此恐怖的存在吗?】
但不用哈伊尔特回答,苏牧下一刻就已经想到了答案。
虚空生物原本就不依赖灵隙中的资源,只要从虚空中汲取能量就行。
相比于面前这些无法承担真正虚空能量的低级虚空生物,正在窥探他们的那个大家伙应该早已脱离了这种束缚,做到真正的遨游于虚空次元之中。
此刻它还没有出手,应该是太久没有遇到星辰之力这种能够对虚空能量进行克制的法则了,所以生物的本能让它略有忌惮。
不过一旦这头顶级虚空巨兽出手,在场所有人、整列列车,都会瞬间湮灭在虚空乱流之中,没有半点反抗余地。
千钧一发之际苏牧也不再保留,即刻唤来了自己的星界,【星辰海】!
冥冥虚空之中【星辰海】沿着星光转瞬而至,这片灵隙为了和虚空相接,灵隙屏障已经被削弱了许多,所以苏牧可以轻松的投过灵隙屏障唤来星界。
嗡——
温和浩瀚的星辰道韵轰然铺开,取代了暴戾的虚空浊气。
随着星界和这片灵隙接壤,苏牧果断催动星界,以自身为中心,方圆千丈空间瞬间被星界覆盖。
下方奋力厮杀的所有超凡、歪斜搁浅的整列灵隙列车、车厢内数百名瑟瑟发抖的普通乘客,尽数被温柔磅礴的星辰之力包裹,瞬间脱离这片危险的死地。
短短一瞬,所有生灵、所有物件尽数消失在古墟战场,彻底被【星辰海】灵隙完整吞纳。
只不过瞬间,整片战场已然空空如也,只剩漫天渐熄的星辉与依旧翻涌的灰黑瘴雾,徒留一片死寂荒芜的上古残墟。
而随着自身进入到星辰海中,苏牧终于得以挣脱视野的限制,通过整个星界的视角短暂窥探到了这头顶级虚空巨兽的完整全貌。
那是一尊宛若世界蛇般的恐怖存在,无边无尽的修长躯身层层盘绕着整片幽隙的位面壁垒,仿佛自纪元诞生之初便盘踞于此,扎根在这片残域的根基之上。
那漆黑泛着虚空流光的鳞甲层层叠叠,难怪在那灵隙之中看时,它的身躯足以遮蔽大半的幽暗天穹,相较于它,苏牧的星辰海都显得有些狭小局促。
此刻它过半的庞大蛇躯沉沉没入灵隙深处的虚空底层,无从溯源,余下半截巍峨巨躯昂扬腾空,浸入虚空乱流之中。
无瞳的巨大蛇首高高昂起,隔着两层遥遥相望的位面,静静悬于虚空之中,仿佛在注视着这片星光的远去,直到苏牧驾驭【星辰海】消逝在茫茫虚空夹缝之内。
哈伊尔特难得的有些如释重负:【这在虚空生物中也算是异种了,捡回了一条命啊,好险。】
苏牧没有说话,只是遥遥又看了那条巨蛇一眼:【等到日后登临八阶,我一定要再回来看看。】
而对于其他人而言,只觉得时空轮转,天地景象骤然切换。
众人眼前一花,周身刺骨的虚空浊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芒流转的浩瀚天地。
苏牧的【星辰海】,万顷星穹高悬,遍地星烬草铺地,柔和的星辰灵气源源不绝流淌,安稳又祥和,与方才那片死寂凶险的残域判若两个世界。
眼见众人都有些惊疑不定,苏牧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的灵隙,大家不用惊慌,我已经联系了我的老师慕容廆,大家很快就会回到魔都,都休息片刻吧。”
听到慕容廆三个字众人瞬间定了定神,这位新晋的八阶御兽师此刻在夏国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脱离了死地之后不少人都瘫在了地上,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唯独皇甫帆快步走到苏牧身侧,压低了声音道:“牧哥,你这灵隙之主的身份就这么暴露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皇甫帆的顾虑并非多余,灵隙之主作为吸收了灵隙核心的存在并不是不可以被取代,至少皇甫帆就听说过白鹰联邦有先例,一个灵隙之主被剥夺了灵隙之种,自身身死道消,凶手迄今都没被找到。
面对他的担忧苏牧开口安抚道:“放心吧,以往刻意隐藏是为了规避不必要的麻烦,但如今老师突破八阶,没人敢在明面上对我肆意动手。”
皇甫帆闻言不由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的担忧确实有些多余。
八阶强者已然站在超凡界的顶端,有慕容廆坐镇至少明面上的麻烦可以规避大半,剩下的就是要小心一些归一会这种反人类组织。
但皇甫帆不知道的是苏牧这个星辰之主的身份在归一会那里都已经快成筛子了,暴不暴露压根没什么区别。
确定苏牧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后皇甫帆终于想到了自己,他苦着脸道:“麻了,这么一折腾怕是赶不上去蓬莱岛了,希望倩倩不会怪我。”
前往蓬莱岛的灵隙列车每天只有两个班次,因为蓬莱岛作为隐世超凡门派,寻常去的人着实不多,所以就算有须臾剑主突破八阶这种盛世,大多数超凡也是选择先行坐到距离蓬莱岛最近的城市,而后渡海前往拜访山门。
现在这列班车坠毁,一来一回至少耽误个大半天的时间,皇甫帆心情不免有些低落,辛辛苦苦和苏牧练习了一周,想着能够在柳倩倩面前耍耍帅,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苏牧轻咳了两声,他也不知道这次列车坠毁和他那古怪的运势有没有关系,但终归心中还是感觉有些对不起自己这个好兄弟,因此他开口道:
“放心吧,赶得上,反正我灵隙之主的身份也不用藏了,等会直接用灵隙给你送去蓬莱岛,不过你等会还是得先和你女朋友报个平安,我估计她们都已经收到列车坠毁的消息了,这时候怕是担心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