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湾是莱州湾众多海湾中的一个,位于莱州海岸线最大的一处凸起尖端,莱州府城掖县东北六十里处。
所以现在辽军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追进太平湾攻打莱州府。二是过门不入,直接往东南杀向登州。
几位将领纷纷求战:
“侯爷,追吧!”
“堵住莱州港,彻底消灭钟斌!”
李四白原本也打的这个主意,然而机会真来到面前,他却犹豫起来。若有所思道:
“咱们现在灭了钟斌,郑芝龙岂不是更得意了?”
众人闻言愕然,李玄乙面带疑惑:
“大人是想让他们窝里斗?”
众人闻言都不以为然:
“大人,就钟斌这点实力,给郑芝龙提鞋都不配,留着他也没用啊!”
李四白一想也对。真留下钟斌,郑芝龙不一定难受,恶心到辽军倒是一定的。一念及此,终于下定决心:
“好,那就先灭了钟斌!”
众人所在之处,乃是辽海舰队旗舰。李四白作出决定,李玄乙立刻调兵遣将,舰队倏然右转往南追去。
片刻之后,太平湾港外风帆如林,浩浩荡荡遮蔽了半边海面。直惊的港口中鞑子主官胆战心惊。
“钟斌,你个狗东西!”
“怎么把这个煞星引来了?”
钟斌嗤之以鼻:
“苏纳,老子在山东逍遥自在,要不是你们夹着尾巴跑到胶东,姓李的怎么会闻着味追来?”
苏纳顿时语塞。若是以往,汉官纵然有理,在满官面前也得忍气吞声。
然而彼一时此一时。如今满清朝廷流浪在外,惶惶如丧家之犬。八旗军队数量剧减,汉八旗地位水涨船高。
尤其满人不通水性,至今无法插手水师,哪怕郑芝龙加入之后,钟斌重要性有所降低,也不是满人能替代的。
如今胶东半岛被明军团团围困,多赖水师输送补给。多尔衮都对钟斌礼遇有加,区区苏纳又岂会被他放在眼里?
被顶了个烧鸡大窝脖,苏纳反而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得罪不起,只能忍气吞声换上笑脸:
“如今李四白杀上门来,钟总镇可有破敌之策?”
“我要是有招,就用不着往回跑了”
一提到李四白,钟斌也顾不上和他较劲,愁眉苦脸道:
“为今之计,只有封锁港口,不使辽军登岸”
苏纳愕然反问:
“太平湾才几门小炮,怎么可能拦得住辽军?”
钟斌瞥他一眼:
“码头内不是有不少商船么,正好凿沉阻塞航道!”
苏纳瞠目结舌:
“这怎么行,那都是东南粮商的船。若是强行征用,以后谁还肯给咱们送粮?”
钟斌不屑一笑:
“嘁,这帮吸血鬼,一石糙米都敢卖四两银子。征用他几条破船算个什么?”
“这事就这么定了,有什么话,让他们找睿亲王和洪督师去说!”
苏纳顿时无言以对。若论纵马劫掠,他们满人是行家里手。说起政治经济,却是连个海盗头子都不如。沉思半晌终于牙关一咬:
“好,此事就听钟总镇的!”
于是当辽海舰队逼近太平湾时,这才发现狭窄的主水道被沉船堵塞了。
旗舰船头,辽海诸将哈哈大笑:
“钟斌这个土鳖,还真把咱们看扁了!!”
李四白也哑然一笑:
“匆忙之间,这些船舱内肯定来不及装填巨石。玄乙,你看着办吧!”
李玄乙欣然领命,立刻转身招来手下蛙人,换上海豹皮的潜水服待命。
李玄乙一声令下,大船舰炮犹如礼花绽放,无数炮弹锐啸着
越过沉船,轻易飞到港内,落在水面和岸边。
轰!轰!轰!
码头上栈道库房钞关衙署,瞬间就被掀翻一片。碎木残漫空乱飞,黑烟滚滚火苗升腾而起。
军营之中乱做一团,海贼和鞑子四散奔逃,虽然早有准备,仍是伤亡不小。
原来太平湾位置虽然关键,却是一个小港。整个纵深不到一里。沉船虽能挡住明军船队进港,却挡不住炮弹飞来。
所幸港口地形大同小异,太平湾虽和登州、旅顺虽形势不同,但总体都是细口大肚。港池被一块倒钩型的陆地遮蔽,辽军没什么视野。
虽然陆地建筑被打了个稀巴烂,港池内的船舶却没受什么伤害。这也是钟斌敢逃入港口的原因。
炮轰持续两刻钟左右,随着沿岸人员落荒而逃便停了下来。原本喧闹的太平湾,忽然也恢复了平静。
港池后方,一处断壁之后,几个海贼探头探脑,正在窥视港外战况。为首一人正是钟斌,举着望远镜哈哈大笑:
“李四白,这次我看你还有啥招?”
殊不知刚才明军大船来往巡游开炮之际,早有一条小舢板早悄无声息从侧面接近太平湾。
晨光之中,几个身穿漆黑潜水服的蛙人悄然滑入水中,往港口主航道一排数十艘坐滩的沉船潜游而去。
钟斌笑声未止,远处忽然轰隆一声巨响。闻声看去,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无数碎木在晨光中漫空乱飞。诸多沉船组成的防线,忽然冒出一个缺口。
钟斌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炮?”
他这一生纵横四海,从没听过什么炮能把沉船轰上天的。再说以自己的耳力目力,刚才也没发现炮弹飞来啊?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然又是一声巨响。就在刚才爆点旁边,另一条沉船也轰然炸裂。
这次他看的清清楚楚,爆炸从从水下而起。巨大的福船瞬间碎裂,一道水柱冲天而起,连同破碎的船板漫天抛飞!
不等钟斌反应过来,轰隆隆的爆炸声如焦雷,一声接着一声响起来。
巨大的水柱好似喷泉一般依次腾起,掀起漫天的水雾在晨光照耀之下,竟然在半空挂起一条彩虹!
“水雷?”
钟斌瞠目结舌,蛙人凿船他能理解。但如此剧烈的水下爆炸,他完全不明白如何实现的。
直到天空中的彩虹逐渐暗淡,明军船队倏然开动。钟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顿时脸色大变撒腿就往码头跑去,边跑边大喊大叫:
“快快快!”
“所有战船出港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