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问,字字如铁,可见金骨尸王心中的震撼。
冥族天生血脉强横,更能吞噬生灵、不断蜕变进化,堪称行走的杀戮兵器。
然而,这力量也伴随着巨大代价——每逢突破,天劫都将恐怖数倍;业力深重者,更是大难当头、九死一生。
“当年红衣尸后破境时,天劫之威也不过如此!难道此人已证道大罗,今日又要再进一步?!”
金骨尸王头皮发麻,先前那必胜的狂念,此刻已碎得七零八落。
红衣尸后,那可是族长道侣,真正的大罗金仙,放眼全族也是无可争议的第二强者。
而眼下所渡天劫,竟与之不相上下。更可怕的是,沈云周身清气环绕,竟无半分业力纠缠.....
“他的底蕴,难道还在尸后之上?!”
想到这种可能,金骨尸王如堕无底冰窟,沉寂了千万年的五感,再度涌起刺骨的寒意。
不过,更令人窒息的,还在后面——
只见沈云纵身一跃,如鲲鹏振翅,毫不犹豫直入雷海!
那般姿态,分明是打算正面硬撼天威,仿佛眼前这毁天灭地的劫难,不过是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疯子、真是个疯子!”
金骨尸王浑身战栗,已从那璀璨夺目的雷光中,察觉到一丝令万物归寂的气息。
寂灭神雷!
一个沉重如山的名词,在它识海中轰然炸响。
此物并非雷霆,而是天地寂灭之力的具现,能隔绝灵机、湮灭形神、斩断道基....堪称毁灭之终极。
唯有修士突破大罗、冲击最终天关之时,方有可能引动此等劫数。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绝代天骄,都倒在了这大恐怖前,身死道消,化为劫灰。
而他们遭遇的寂灭神雷,至多不过八九道;纵如五狱战神那般惊才绝艳者,也不过承受一池之量,即便如此,也险些形神俱灭。
“祖神在上.....这煞星渡的,究竟是什么劫?!”
金骨尸王面色惨白,望着那无边无际、神念都探不到尽头的浩瀚雷海,彻底陷入呆滞。
它终于意识到,这个将自己当死狗提溜的青年,是何等超乎想象的存在。
....
而下一刻,现实便印证了它的恐惧——
咚、咚、咚....
沈云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悠然漫步于雷海中央。
所过之处,那令众生战栗的寂灭神雷,竟如浪涛遇礁,自然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通天之道。
“十八息已过,天劫为何迟迟未落?”
沈云眉峰微蹙,五指如抚弦推演,刹那间明悟关窍:“原来如此,此劫已超越玄仙位格,与天道运行规律相悖,所以无法加诸我身。”
万万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离谱之事。
天道运转,自有其内在法则,一旦某个界限被打破,便会自相矛盾,不攻自破。
说白了,沈云如今的“境界”,在天道看来应与雷劫毫无关系。故而劫力虽至,却始终无法锁定目标,只能悬于苍穹,迟迟不落。
......
这般景象,落在金骨尸王眼中,却不啻于目睹大日西升、时光倒流,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心魔。
“难道说.....此人竟是一尊无上仙王?”
它绝望了,彻彻底底绝望了。
连大罗都为之色变的寂灭神雷,竟在沈云面前退避三舍——这不是仙王,又能是什么?
想到自己初入天界,便一头撞上这等无敌存在,它心中的悔恨简直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都怪那个黑衣小子,我恨啊!!”
气急败坏之下,它竟将黑锅甩到了沈秋头上。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维持那即将崩溃的道心,不至于当场疯魔。
......
而对沈云来说,此刻也不免犯了难。
“天劫落不下来....我这算是突破了,还是没突破?”
古往今来,能碰上这种离奇境遇的,他恐怕是头一个,压根没有经验可循。
若因自身底蕴过强,反而导致无法突破,那可真就乐子大了。
“我无法渡劫,找个替代品来渡,不就好了?”
沈云沉吟片刻,很快便理清了思路。
“他....他想干什么?!”
金骨尸王心神剧颤,下意识抬起头,正迎上沈云深邃的目光。
蓦地,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感觉涌上心头——自己打量待宰的猪猡时,便是如此眼神。
万幸,下一刻沈云便移开了视线。
“呼——!”
恐怖的压力如潮水褪去,金骨尸王不禁长吐一口浊气,只觉从鬼门关走了一圈,连骨缝里都渗出了豆大汗珠。
“太弱了,得找个底子厚实些的。”
沈云微微摇头,就这细胳膊细腿,只怕一个呼吸都顶不住。
金骨尸王要是知道,自己因修为不够捡回一命,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干脆,趁此良机,直接把凌九霄的老巢给端了!”
念头一起,沈云双眼骤然大亮。
自飞升仙界以来,他便被这老鬼死死盯住,不得不韬光养晦,隐姓埋名。
再加上那个自作聪明的君凌渊,三天两头兴风作浪,搅弄是非,当真烦不胜烦。
“先收个利息,省得他没事就上门找茬。”
沈云想到就干,正好眼下凌九霄重伤未愈,趁他病就要他命。
“这煞星....又想干什么?!”
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气,金骨尸王瑟瑟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可还没来得及多想,一股浩瀚法力便已当头罩下,灵台瞬间遭遇封印,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待会儿再处置你.....”
沈云随手一挥,将金骨尸王收进都天世界,旋即取出青龙面具,轻轻覆于脸上。
下一刻。
他眼底锋芒乍现,如冷电裂空,直刺遥远的时空尽头——
那里,正是九天无极宫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