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上的大锅菜油水是足，但王昊就扒拉了两口，应付完老县长和钱主任几个人的轮番敬酒，便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开玩笑，跟一群老头子吃饭有什么意思？
那场面，比后世的公司团建还让人窒息。
他宁愿回家吃糠咽菜，也不想在那儿多待一秒钟。
一拐进自家院子，那股子官方宴席上绝不可能有的、浓郁霸道的肉香混着饭香，瞬间就钻进了他的鼻孔，把他肚子里的馋虫彻底勾了出来。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后院里，一张临时拼凑起来的大方桌旁，早就坐满了人。
除了苏婉和林晚晴，秦雪茹、柳眉、白素心、李红英这些“懒人帝国”的真正核心成员，一个不落地全都在。
桌上摆着七八个大盘子，小鸡炖蘑菇，红烧肉炖土豆，溜肉段，地三鲜……全都是苏婉的拿手硬菜，黄澄澄的油光在昏黄的灯泡下，晃得人眼晕。
王昊三两下扒掉身上那件让他浑身不得劲的“英雄外套”，换上他最爱的大裤衩子和白背心，趿拉着布鞋就走了过去。
他一屁股挤开林晚晴，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始控诉。
“他娘的，累死我了！你们是不知道，今天就跟坐台似的，坐在那破主席台上，屁股都快硌成八瓣了！”
“还有那个老县长，一把年纪了，手劲儿比牛都大，抓着我那刚撒完尿的手就不放，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差点以为他要当场认我当爹！”
“噗嗤……”
一桌子的女人，看着他这副毫无形象的德性，听着他这粗俗又搞笑的抱怨，全都忍不住笑了。
莺莺燕燕的笑声里，充满了宠溺和安心。
白天的那个被万人敬仰的“王顾问”，和眼前这个穿着大裤衩子，满嘴跑火车的男人，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或许，都是。
但她们，更爱眼前的这一个。
苏婉夹了一筷子蘑菇，细心地放到他碗里。“快吃吧，当家的，看你饿的。”
王昊风卷残云，连干了两大碗米饭，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打了个饱嗝，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总算有了点人样。
一直安安静静的秦雪茹，这才推了推眼镜，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王顾问，我跟您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她还是习惯用这个称呼，一脸的严肃认真。
“咱们仿照您给的‘联合收割机’图纸，造出来的第一批小型手扶拖拉机，经过测试，效率比牛耕高了至少五倍！而且操作简单，零件也都是咱们能找到的。公社的几个生产队抢着要……”
王“停！”王昊一抬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最听不得这些东西，一听就犯困。
旁边的柳眉也想开口汇报财务状况，一看王昊这副不耐烦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王昊靠在椅子上，拿牙签剔着牙，一副甩手掌柜的派头。
“这些事儿，你们看着办就行了，我相信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人。
技术宅秦雪茹，财务大总管柳眉，负责后勤和安保的白素心，还有管理人事的李红英。
他的“咸鱼帝国”，已经有了最稳固的基石。
王昊懒洋洋地一挥手，下了最高指示：“别谈工作了！吃饭！喝酒！”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正经事。
酒是系统奖励的粮食自己酿的高度白酒，后劲儿极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昊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他绘声绘色地讲着白天那个纨绔子弟是怎么抱着牌子哭嚎，又是怎么被他一句话就收编成了“宣传科长”的。
“你们是没看见那小子的熊样，鼻涕都快甩到我脸上了！我寻思着，这嗓门，不去广播站可惜了，正好给咱们‘懒人实业’当个吉祥物，天天喊口号！”
女人们被他逗得花枝乱颤，笑得东倒西歪。
白天的那些紧张、担忧，此刻全都化成了满院的欢声笑语。
王昊喝得有些高了，脸颊泛红。
他伸出油乎乎的胳膊，一把揽过身边苏婉的香肩，在她白嫩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大口，惹得苏婉满脸羞红，直往他怀里躲。
他又冲着另一边的林晚晴挤了挤眼，那带着酒气的眼神，撩得这位精明的女总管心头一跳，也红了脸。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对面正襟危坐的秦雪茹身上。
“雪茹啊。”
他大着舌头开口。
秦雪茹立马坐直了身体：“王顾问，您有什么指示？”
王昊咧嘴一笑，用筷子指了指她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工装。
“我说，你天天穿得跟个男同志似的，灰不溜秋的，跟要去车间拧螺丝一样。你得学学人家婉儿！”
他拍了拍怀里苏婉的后背。
“看看，裙子！多好看！女人就该穿裙子！明天就让婉儿给你扯几尺花布，做两身新裙子穿！”
这番充满了大男子主义、霸道又满是占有欲的话，让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秦雪茹的脸“轰”一下就烧了起来，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一颗心像揣了兔子，怦怦狂跳。
她想反驳，想说工作服方便干活。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股奇异的、从未有过的羞涩和甜蜜，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个男人，用一种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将她也划入了他的“私人领域”。
这比任何表扬和奖励，都更让她心动。
“就是！雪茹姐，当家的说得对！”苏婉从王昊怀里探出头，笑着打圆场，“我早就想给你做了，就怕你不穿呢。明天我就去供销社，给你挑块最时髦的‘的确良’！”
“对对对，咱们都做！”林晚晴也跟着起哄。
院子里，又恢复了热闹。
这才是她们的庆功宴，没有领导，没有外人，只有这个真实、霸道又让人又爱又恨的男人，和一群被他牢牢吸引、心甘情愿追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