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静静立在我的身侧,身体微微紧绷,一双眸子死死锁着我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担忧。他见我垂眸沉默,久久没有出声,眉心骤然拧成一个紧绷的死结,按捺不住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到底怎么了?你不对劲。”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喉间微沉,缓缓开口分析道:“吴坤这次太反常了,无缘无故,一口气给我们送来这么多人,太过刻意。”
“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
林飞闻言浑身一怔,眼底瞬间浮起茫然,下意识往前凑近半步,摒住了呼吸,神情愈发紧张。
“什么问题?”他急声追问,声音压得极低。
我侧头瞥了他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暗藏的短刃。冰凉坚硬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稍稍抚平了我心底纷乱的思绪,让我愈发冷静。
我眸光沉敛,继续沉声提醒:“你仔细回想一下,最近半个月,吴坤身边那位女老大,是不是彻底断了和我们的所有消息往来?”
“没有情报、没有暗报,就连我们之间最隐秘的暗号试探,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耳边,林飞浑身骤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缩,脊背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半秒。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煞白,强压着心底的惊悸,低声惊呼。
“没错!还真他妈是!”
“我之前一直没刻意留意,被你这么一点拨才反应过来,这半个月,真的一丁点消息都没有!彻底断联了!”
此刻的林飞已然彻底慌了神,语气里裹挟着藏不住的慌乱,死死盯着我,急切地追问:“那女老大会不会出事了?是不是被人拿捏了?还是……已经栽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心底的阴霾却愈发浓重,一股沉甸甸的窒息感死死笼罩在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事态远比两人预想的更加凶险。
我微微敛眸,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凝重:“这件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敏感、更棘手。”
“现在的局面,我们进退两难。”
“主动联系她,一旦痕迹暴露,她必死无疑,我们也会彻底陷入被动,全盘落入下风。”
“可若是直接去问吴坤,但凡我们多提一句、多问一声,就是主动露馅,自投罗网。”
“吴坤这种老狐狸,心思阴毒,城府深不见底,一丁点破绽,都会被他无限放大,置我们于死地。”
听完我的分析,林飞彻底乱了阵脚,焦躁地原地搓着双手,额头渗出层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坐立难安,浑身都透着紧绷的慌乱。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万一女老大真的出事了,我们就彻底瞎了眼,在吴坤面前,再也没有任何底牌可言了!”
我抬手按压着发胀的眉心,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梳理着眼下错综复杂的局势,逐一推演所有可行的解法。
周遭喧闹的背景仿佛瞬间被隔绝,周遭的空气彻底凝固,安静到只能清晰听见我和林飞急促的心跳声。
短短数秒,我眼底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纷乱的思绪尘埃落定,心中已然敲定了最优对策。
我沉声道:“别急。”
“他刚给我们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礼尚往来,天经地义。”
“我们备上两件翡翠当做还礼,亲自登门去会会他。”
“当面试探虚实,远比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测、坐以待毙,要强百倍。”
林飞闻言眼底瞬间亮起一抹亮色,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几分,立刻重重点头,神色坚定。
“行!就按你说的来!”
我不再耽搁,当即抬手,对着楼下待命的手下沉声吩咐。
“去库房挑两件成色最好、款式最精致的翡翠摆件,不用花哨张扬,要稳重显贵,既能撑得起场面,又能藏得住我们的心思。”
手下办事利落高效,全程不敢耽搁,不过十分钟,两件通体透亮、水头十足的上等翡翠摆件便已挑选完毕,整齐打包妥当。
摆件被精致的深色锦缎礼盒层层包裹,质感厚重,看着贵重体面,挑不出半点瑕疵,恰到好处贴合登门拜访的分寸。
我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休闲正装,褪去了平日的随性散漫,身姿挺拔,气场骤然沉冷,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沉稳压迫感。
林飞也迅速整理好衣衫,收敛了所有情绪,神色肃穆凝重,已然做好了登门对峙、惊险试探的准备。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平稳驶出街区,朝着吴坤老宅疾驰而去。
此刻天色已然彻底沉落,浓稠的夜幕笼罩整座城市,微凉的晚风裹挟着夜色的凉意,狠狠拍打着车窗,带着压抑的萧瑟。
路边霓虹次第亮起,光影斑驳、忽明忽暗,细碎的光点错落落在车窗之上,明明灭灭间,将心底的压抑感层层放大。
我侧身靠在车窗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大脑飞速复盘所有细节,不敢遗漏半分。
女老大潜伏在吴坤身边这么久,是我们埋在敌方腹地、最隐秘也最关键的一颗暗棋。
她心思缜密、行事极致谨慎,哪怕局势最凶险的时刻,也从未无故断联,总会留下隐晦的暗号传递讯息。
可整整半个月,她杳无音信,彻底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绝对不是意外,百分百是出了大变故。
无非两种结局,要么是身份暴露,被吴坤软禁、拿捏,甚至已然遇害;要么是吴坤察觉到端倪,故意掐断所有线索,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主动入局。
无论哪一种,眼下的局势,都凶险到了极致。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副驾驶上的林飞全程紧绷着脸,唇瓣紧抿,一言不发,周身气场压抑紧绷,心底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安抚,语气沉稳笃定。
“别慌,沉住气。”
“越是这种生死博弈的时刻,越不能露怯。我们一旦心态崩了,就彻底输了。”
“等会儿见到吴坤,你少说话、多观察,全程看我的眼色行事即可。”
林飞重重颔首,声音低沉克制:“明白。”
轿车一路疾驰,二十分钟后稳稳停在吴坤的别墅区的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