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把茶杯放回茶几上，身体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谢振海这是在用半开玩笑的方式把话题从刚才那通火上引开，“跑官”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但眼神里那点残余的锐利说明他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状态里出来。
“首长，我可不是来跑官的，”向前说，语气也放得很轻松，“我要是想跑官，也得找个好时候来，不能在您刚拍完桌子的节骨眼上往枪口上撞。”
谢振海听了这话，嘴角动了一下，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小陈刚泡的茶还很烫，他吹了吹，又放下。
“那你来干什么？大老远跑一趟，总不能是专门来陪我在这逗闷子吧，以你小子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八成又有啥事求到我了吧。”
向前被谢振海这句话说得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被看穿之后的那种坦然的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还是很烫，但他没有放下，就那么捧着，像是要用杯壁的温度来暖一下手心。
“首长，您这话说的，我像是那种人吗？”向前说。
谢振海靠在沙发上，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像，”谢振海说，“你就是。”
向前把茶杯放回茶几上，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慢慢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甚至有些严肃的样子，谢振海来了兴趣，就这么看着向前表演。
“首长。”向前开口了。
“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事求您，这事必须得征求您的支持啊。”
谢振海靠在沙发上的姿势没有变，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嗯...你说说。”
向前弯腰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份简报，双手递了过去。
谢振海接过去，没有急着翻开，而是拿在手里，看了看封面。
封面上印着关于全域作战部队人才队伍建设情况简报一行字。
他的目光在标题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翻到第一页。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在纸面上扫过，一页一页地翻，向前坐在对面，没有催，也没有解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挂钟的滴答声。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谢振海把简报合上，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向前，这份简报我大致扫了一眼，数据很详实，问题找得很准，全域作战部队的人才缺口，比我预想的要大。”
向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谢振海还有下文。
“但是，”谢振海果然说了，“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给我看这个吧？”
向前深吸了一口气。
“哈哈首长，我直说了，全域作战部队组建快两年了，院校建设一直是个空白。”
“没有自己的院校，就没有稳定的人才来源，光靠从其他军兵种代培，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今天来，是想请您支持我们办一所自己的职能高校。”
谢振海听完，没有马上回应。他伸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一些，他喝得比刚才多。
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向前，办院校这件事，不是政治工作部一家就能定的，这事你应该找楼下训练管理部的院校局，由他们提出立项然后逐级商讨汇报。”
“首长，”向前说，语气不急不慢，“训练管理部那边，我来的路上已经去过了。
贺少松那里，报告也交了，情况也说了，他说只要Jw常委会能立项，他那边没问题。”
谢振海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贺少松？他现在兼着院校局局长吧？”
“对，”向前说，“去年年末刚调整的。”
谢振海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不烫了，他喝得比刚才多，放下杯子，杯盖碰在杯口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你来找我，是贺少松让你来的？”
“不是，”向前说：“是我自己来的，贺少松让我找Jw那几位使使劲，说只要上面点头，他那边没问题。”
“我想来想去，这事儿绕不开您，您是jw委员，常委会上您的话分量不一样，编制、组织架构、干部配备，哪一样都归您管。”
“我不来找您那还能找谁，谁不知道jw的谢主任最看重军中骨干培养教育这方面？”
谢振海看着他，看了几秒钟，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不轻易表露态度的平静，但向前注意到，他手指敲扶手的节奏变慢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谢振海终于开口了，他脸上挂着笑，上下扫量向前：“你小子要是不当兵，指定是个干传销的好手。”
向前听了这话，也跟着笑了，笑得比刚才开了一些，他知道谢振海这句话不是在骂他，是在给他递台阶——话说到这个份上，谢振海不可能不知道他来的目的，也不可能不认真考虑这件事。
只是到了这个位置上的人，说话做事都要留余地，不能让你觉得太容易，也不能让你觉得没希望。
“首长，您这话我当表扬听了，”向前说，语气轻松但眼神很认真。
“干传销的嘴皮子再好，也写不出陈明熬了三个通宵改出来的报告，我就是个跑腿的，真正干活的是咱们陈明陈政委。”
谢振海拿起桌上的简报掂量了几下，开玩笑道：“材料是陈明准备的，那他那个老小子怎么不来呢，好歹也是jw办公厅出去的干部，这回jw掏兜自己人都不来，他本人对高校的事也不上心啊。”
向前连忙摆手：“哈哈首长啊，您可饶了他吧，为了我公文包这里面的材料，他可能是三天都没睡好觉了，这会要是来找您的是他，估计没聊几句就躺沙发上睡觉了。”
“哈哈哈哈，行，冲你们对高校这事所付出的心血，我也给你个回应，你们建设高等院校这事我原则上同意，在常委会上我会帮你们说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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