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尚谦回了一个“我一定。”就没在接话，只是坐得更直了一些，谢振海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站起身来。
徐尚谦也跟着站了起来。
“那今天的谈话就到这儿。”谢振海说，“到任的具体时间，另行通知，这段时间你把手头的工作收好尾，交接的事提前做准备。”
上都。
jw行政办公大楼。
五月中旬的上都，春末夏初，院子里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白色的花朵挂在枝头，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机关楼里依旧忙碌，走廊里脚步声此起彼伏，参谋干事们抱着文件来来往往，一切如常。
刘明辉的退休手续已经按流程走完了。办公室清空，门牌摘下，那个在位子上坐了多年的老将军，就这样平静地离开了。
走的那天原定的欢送仪式都被他推了回去，他自己要求这场送别不能有鲜花和掌声。
临走时秘书和公务员帮着把几箱个人物品搬上车，虽刘明辉千叮咛万嘱咐不需要送，但楼内的所有人还是在两侧集合，对着这位为国防事业风险一生的老首长敬了一礼。
刘明辉不让搞这些欢送仪式就是因为怕情绪一上来，控制不住在哭鼻子，他都七十来岁了，在这么多后辈面前哭鼻子他感觉不好意思。
事实就是不让他如愿，该来欢送他的人一个都没少，就在几栋办公大楼门前的空地密密麻麻的站着，全jw楼内的干事几乎都出来送他们的老首长了。
刘明辉忍着眼角的酸涩，强打精神站在办公楼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工作了多年的地方，站了几秒，转身上了车。
他怕自己在玩个几秒就会泪洒当场，到时候就更不好收场了。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大院，门口站岗的哨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车子没有停，拐过街角，消失在车流里。
主管全军政治建设的军副暂时由郑志诚这个军纪w书记兼任。
他和秦定远的情况一样——正式任命需要等到局会议通过，领导提名，然后由人大那边走完程序才能下达。
程序不是一天两天能走完的，所以他现在是“暂代”，不是“正式”。
秦定远那边也是一样，联参参谋长的人选虽然是jw直接任命，程序相对简单，但王振国的退休手续还没完全走完，他不能以正式身份主持工作，只能在联参那边以“参与工作”的名义先介入。
这种“先干活、后下文”的做法在军队系统里不算新鲜事，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程序就是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徐尚谦自然也得等，他的任命虽然只走jw流程，比郑志诚和秦定远简单一些，但王振国还没正式离岗，他就不能正式到任。
这一小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好够上面把南疆战区司令员的人选问题讨论清楚。
这一个星期，jw先后召开了三次会议。
第一次是w员会议，小范围通气。
第二次是jw正常会议，扩大到各部门主要负责人。
第三次是扩大会议，范围更大，不仅jw委员和各部领导参加，还邀请了部分相关方向的司令员和政委列席。
三次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谁去南疆？
会议桌上铺着南疆方向的军事地图，旁边摆着几份厚厚的干部履历材料，参会的人不少，但真正有发言权的就那么几个。
会议的主持者是临近退休的王振国，这就等于是他的最后一班岗了。
王振国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文件翻到了第三页。
他穿着军装，肩章上三颗将星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比前几年深了不少。
今天是他在这个位置上的最后几次会议之一，再过不久，他就要和刘明辉一样，离开这个他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一众上将们正襟危坐，面前的文件夹整齐地摆着，谁也没有翻开。
王振国环顾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今天的会，继续议南疆战区司令员的人选，前三次会议已经把基本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四个候选人，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短板。”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最后听听大家的意见，能形成共识最好，形成不了，就报上去由上面定，大家不要有所顾虑，实在不行就把现在商议过的候选名单交给领导。”
王振国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松动了些。几位上将互相看了看，有人端起茶杯，有人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夹，但没有人抢着开口。
这种场合，谁先发言、说什么、怎么说，都是有讲究的。
最后还是郑志诚先开口：“会议开了这么久了，一直也讨论不出个具体结果，我觉得咱们已经尽全力把人选做小到最合适的范围。”
“南疆具体该让谁去，咱们也拿不准，不如让领导亲自长长眼，我提议把经过多轮会议商讨后，最后留下的这四人整理出来上报给领导，看看领导的想法。”
郑志诚说完，秦定远跟着附和道：“嗯，郑代军副的话说的不错，从几十位符合条件的人选中选出最后这四位，他们各有各的特点，可位置只有一个，最后的结果还是要领导拍板决定。”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会议室内的众人纷纷举手表态同意，他们最后商量出来的四个人选谁不选谁都让其中一部分人不满意，这么下去就是开会开到明年也讨论不出个具体结果。
就这样，一份装有孟良辉、谭凯航、吕兵、向前四人履历的文件送入了海中。
文件送达的次日，办公厅接到上级指示，通知文件中的四人准备接受组织谈话。
不少人看出来，领导这是要搞一次竞聘上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