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行程结束了，明天就是向前一行人在Y国的最后一天，按计划他们明天下午就会乘专机返回羊城。
车子从Y国国防部驶出的时候，向前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杨海斌发来的消息——“司令员，陈文崚的车跟在我们后面第三辆。”
向前把手机屏幕按灭，揣进口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常麟龙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他在用这段时间来回放今天会谈的每一个细节，找出那些被忽略的东西，为明天与第3军区的接触做最后的准备。
车队在河内市的街巷中穿行，速度不快不慢。
窗外的街景与来时没有什么不同——摩托车大军依然在警戒线外面潮水般涌动，引得路边的行人驻足观望，商铺的招牌上依然写着那些他看不太懂的Y国文字。
但向前觉得，这座城市给他的感觉变了，不是城市变了，是他对这座城市的了解深了一层，深到他已经开始看到那些藏在繁华表象下面的东西。
二十分钟后，车队驶入了一个安静的大院，这是Y国供外访人员休息的外宾馆，也是此次东大代表团下榻的地方。
大院不大，但很精致，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热带树木，宽大的树叶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木之间点缀着一些热带花卉，紫红色的、橙黄色的、粉白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得正艳，花瓣上还挂着喷水后没有蒸发完的水珠，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车队停稳，车门打开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常麟龙睁开眼，整了整领带，弯腰钻出了车。
向前跟在后面，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一股热浪从脚底涌上来。
黎庆朔从后面的一辆车里下来，走到常麟龙面前，伸出手。“常部长，今天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我派人来接您和向司令员去第3军区司令部。”
常麟龙握住他的手，摇了摇：“黎部长，今天一天的安排都很周到，感谢你和Y国同事们的热情接待。”
黎庆朔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转向向前，伸出手：“向司令员，明天见。”
向前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
“明天见，黎部长。”
黎庆朔松开手，转身上了车，黄文枭走过来，跟常麟龙和向前各握了一下手，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也上了车。
陈文崚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向前注意到他的步伐比上午慢了一些：“向司令员，明天我在第3军区恭候你们，愿南疆战区与我们第3军区的会谈圆满成功。”陈文崚伸出手，目光落在向前脸上。
向前握住他的手，感受着那只手掌的温度和力度——跟第一次握手时一样，有力、干脆、不带任何多余的试探。
“陈司令员，我们也很期待明天的会谈，明天见。”
陈文崚松开手，转身上了车，向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门后面，然后收回目光，跟着常麟龙走进了外宾馆。
电梯到了三楼，向前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往自己的房间走，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墙壁上挂着几幅传统的水墨画，画的是山水和花鸟，笔触细腻，色彩淡雅，跟这个国家的热带气候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他掏出房卡打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很安静，空调已经在运转了，冷气从出风口里吹出来，把室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舒适的水平。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这个大院的内部景观，几棵高大的热带树木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宽大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的天空已经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云层很薄，如同一层轻纱覆在天幕上，边缘迫于夕阳的存在，被硬镀上了一层金边。
向前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走回桌边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拿出明天参观第3军区的行程安排。
行程安排得很满，上午八点半从外宾馆出发，预计九点半抵达第3军区司令部，陈文崚将在司令部大楼前举行简短的欢迎仪式。
十点到十一点半，参观第3军区某机械化步兵师，观摩该师的战术演练。
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参观第3军区某边境管控部队，了解该部队在边境巡逻、缉私、反偷渡等方面的工作情况。
十二点半到下午两点，在第3军区司令部与陈文崚及第3军区主要军官共进午餐。
下午两点到三点，双方举行工作会谈，就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意见。
预计行程结束在四点钟左右，他们的专机会在机场候着，当天下午完成访问任务后不再多留，直接走人。
......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东大代表团从外宾馆出发，前往Y国第3军区司令部。
车队比昨天的规模照比昨天并未减少太多，甚至为了重视常麟龙和向前的人身安全，还多增加了四五辆黑色的越野车，救护车的数量倒是减少了一辆，其他的就没有太多变化。
车子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了一个军事管制区。
路口有持枪的哨兵把守，看到车队过来，立正敬礼，然后放行，哨兵的军装很新，皮靴擦得锃亮，头顶大檐帽上的帽徽在晨光中闪着光。
这几人一看就是样子货，身上一点一线部队哨兵该有的锐气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模特队现调过来的。
身高倒是够唬人了，但那小身板看样子就软塌塌的，没什么训练痕迹，实在让他难以相信这是保卫司令部的哨兵。
陈文崚站在司令部大楼前的台阶上，身后站着第3军区的几位主要军官。
等到向前一行人的车停下后，陈文崚快步走下台阶，还未见到人就朝着常麟龙所在的方向伸出手：“常部长，欢迎您来到第3军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