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的火光撕裂夜空,如同陨星坠地,带着焚尽八荒的暴怒与业火,轰然砸在祖祠中央!
“轰——!!!”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炽热的火焰,瞬间将祖祠内残存的污浊黑气冲散了大半!连墨陵凝聚的那只漆黑鬼爪,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冲击震得微微一滞,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
烟尘碎石四溅中,一道暗红色的娇小身影弹射而起,没有任何花哨,直扑墨陵面门!
“给老娘——滚开!”
火阮的声音如同炸雷,娇小的拳头却蕴含着能轰碎山岳的恐怖怪力,一拳砸向墨陵面门!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刺耳的音爆,甚至连空间都隐隐扭曲!
墨陵眼中猩红光芒一闪,虽惊不乱,同样一拳轰出!他的手臂在出拳瞬间,皮肤下那诡异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整条手臂都膨胀了一圈,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拳锋处更有粘稠的黑色能量缠绕!
“砰——!!!”
双拳对撞!
沉闷如巨钟撞击的爆鸣响彻祖祠!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杂着赤红业火与紫黑邪气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供桌彻底粉碎,两侧木架上的先辈遗物被震得四处飞溅,连那面巨大的青玉英灵璧都剧烈摇晃,表面出现细密裂痕!
墨陵竟被这一拳轰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边缘焦黑的脚印!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愕——这女人的力量,竟如此恐怖?!比情报中描述的,强了不止一筹!
而火阮,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稳站住。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暗红色的瞳孔里战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燃烧。
“就这点力气?”火阮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狰狞如修罗,“也敢来我玄天殿撒野?!”
话音未落,她已再次扑上!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直拳,而是拳、肘、膝、腿并用!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赤红色的业火尾迹,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墨陵!
她的打法毫无章法,却狂暴到了极致!完全是仗着自身那具上古傀王战体近乎“坚不可摧”的特性,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墨陵起初还想以精妙术法应对,但很快发现,在这狭小的祖祠空间内,在火阮这种完全贴身、不留丝毫喘息空隙的狂暴攻势下,任何需要短暂施法时间的术法都成了笑话!
他只能同样以近身战应对!
两人身影在祖祠内疯狂交错、对撞!
拳拳到肉!招招见血!
火阮一拳砸在墨陵肩头,业火灼烧,皮开肉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墨陵反手一爪撕在火阮腰腹,指尖黑气缠绕,却只在她那暗红色的战甲上留下几道浅浅白痕!
墨陵眼中戾气更盛,掌中喷出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的污血箭矢,直射火阮面门!这是他以自身邪功炼化的“蚀魂污血”,专污法宝肉身,腐蚀神魂!
火阮却不闪不避,甚至一口将那道污血箭矢……吞了下去!
“咕咚。”
她喉咙滚动,脸上露出一种近乎享受的狰狞表情,舔了舔嘴角:“味道还行,就是……不够劲!”
墨陵瞳孔骤缩!
这女人……连蚀魂污血都能硬扛?!她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火阮抓住机会,一记凶猛无比的膝撞,狠狠顶在他小腹!
“噗——!”
墨陵整个人如同虾米般弓起,眼珠暴突,一口混l污血狂喷而出!小腹处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若非他关键时刻以邪功护体,这一下恐怕就能要他半条命!
“还没完呢!”火阮得势不饶人,双手抓住墨陵双肩,一个狂暴无比的过肩摔,将他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青石地面被砸出一个数尺深的人形坑洞,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墨陵躺在坑底,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
而就在火阮准备扑上去补上致命一击时——
“咳咳……”墙角,传来陈百万微弱的咳嗽声。
火阮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萧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陈百万身边。他蹲下身,手指连点,数道精纯柔和的虚空剑气渗入陈百万体内,护住他心脉与残存的生机,又喂他服下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
陈百万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艰难地睁开眼,看向萧瑟,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陈老爷子放心,性命无碍,只是伤得太重,需静养。”萧瑟声音温和,手中动作不停,又以剑气封住陈百万几处断裂的骨骼与经脉,防止伤势恶化。
做完这些,他才抬头,看向祖祠中央那片狼藉的战场,看向浑身浴火、如同战神般的火阮,以及坑底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墨陵。
他眉头微皱,身形一晃,便想上前帮忙。
“别过来!”
火阮却头也不回地喝道,声音依旧暴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萧瑟脚步一顿。
火阮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墨陵污血,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坑底那道身影,一字一句道:
“这、个、杂、碎——是老、娘、的。”
萧瑟沉默了一下,看着火阮那因为激烈战斗而微微起伏、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融合傀王战体时间尚短,强行催动业火本源与极限力量,负担太大。此獠邪功诡异,莫要逞强。”
他是真的担心。
火阮这具上古傀王战体虽强,但她真正与之融合、完全掌控,也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情。如此高强度的、完全依赖战体本能的狂暴战斗,对她自身神魂与肉身的负担是极大的。更别说她还强行吞下了墨陵的蚀魂污血——那东西即便被业火炼化,也必然会对她造成某种潜在的侵蚀。
火阮闻言,却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用拇指擦了擦鼻尖——那是她思考或准备全力出手时,下意识的动作。
“啰嗦。”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却没了平日的暴躁,反而透着一股难得的、近乎平静的认真。
“你只管救陈老爷子和其他还能喘气的。其他的……”
她缓缓摆出一个起手式,周身赤红色的业火如同活过来般,开始在她体表凝聚、流淌,甚至隐隐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尊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上古傀王虚影!
虚影与她娇小的身体重叠,散发出一种洪荒凶兽苏醒般的恐怖威压!
“……看着便是。”
话音落下的同时,坑底的墨陵,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他双手插入身下的青石地面,周身那些诡异的暗红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一股比之前更加污浊、更加邪恶、仿佛汇聚了无数怨魂哀嚎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胸口那枚嵌入皮肉的紫黑色符文,更是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气息攀升一分!
“是你逼我的……”墨陵缓缓从坑底站起,他的双眼已彻底化为两团燃烧的紫黑色火焰,声音嘶哑扭曲,如同无数人重叠的哀嚎,“本来……这‘万魂燃血大法’,是留给陈峰或者冰阮的……现在,就先让你这疯女人……尝尝滋味!”
他双手向上一抬!
“吼——!!!”
无数道扭曲、痛苦、狰狞的怨魂虚影,从他体内,从他脚下的大地裂缝中,疯狂涌出!这些怨魂仿佛被强行拘役、炼化,早已失去神智,只剩下最纯粹的怨毒与疯狂,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尖啸,铺天盖地般扑向火阮!
每一道怨魂,都携带着墨陵以邪功淬炼的“燃血毒火”,一旦沾身,便会疯狂燃烧气血、腐蚀神魂!
这是真正的搏命禁术!以自身拘役的万千怨魂为薪柴,点燃最恶毒的邪火,与敌偕亡!
面对这恐怖的怨魂邪火洪流,火阮却笑了。
笑得张扬,笑得狂放,笑得……战意沸腾!
“这才像点样子!”
她踏前一步,身后那尊三头六臂的傀王虚影,骤然凝实!六条手臂同时张开,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紧接着,火阮周身那赤红色的业火,颜色一变!
从赤红,转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却又仿佛蕴含着焚灭万物之威的……暗金色!
“业火……真形!”
她低喝一声,那暗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在她头顶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暗金色火海!
火海之中,隐隐有无数古朴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一种“审判”、“净化”、“终结”的至高法则意味!
下一刻,火阮连同身后那尊傀王虚影,一同……冲入了那片扑来的怨魂邪火洪流之中!
暗金色的业火真形,与紫黑色的怨魂邪火,疯狂碰撞、纠缠、吞噬!
那些狰狞的怨魂,在触及暗金色火焰的瞬间,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嚎,迅速消融、净化,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而墨陵的燃血毒火,虽然污浊恶毒,但在那暗金色业火面前,却仿佛遇到了天敌,节节败退!
“不可能!这是什么火?!”墨陵眼中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他的万魂燃血大法,便是合体中期修士也不敢硬接!这女人的业火,怎么可能强到这种程度?!
火阮却根本懒得回答。
她只是疯狂地挥拳,出腿,肘击,膝撞!每一次攻击,都裹挟着暗金色的业火,狠狠砸在墨陵身上!
“这一拳!为我玄天殿死去的弟子!”
“砰!”墨陵胸骨塌陷。
“这一脚!为我下界被毁的山门!”
“咔嚓!”墨陵左腿反向扭曲。
“这一肘!为我等祖祠被辱的英灵!”
“噗!”墨陵右肩粉碎。
“还有这一下……”火阮眼中厉色爆闪,双手猛地抓住墨陵那颗布满诡异纹路的头颅,暗金色的业火顺着她双臂疯狂涌入墨陵七窍!
“为你……这肮脏透顶的魂魄!”
“给老娘——彻底净化吧!!!”
“啊啊啊啊啊——!!!”
墨陵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的头颅在暗金色业火的焚烧下,如同蜡烛般开始融化!皮肤、肌肉、骨骼、乃至深藏其中的神魂,都在那至阳至刚、专克一切邪祟的业火真形下,一点点化作飞灰!
他想挣扎,想反击,想自爆。
但火阮那双手,如同最坚固的神铁枷锁,死死扣住他的头颅。她身后那尊傀王虚影,六条手臂更是牢牢锁死了他全身关节与经脉,让他连调动最后一丝邪能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自己的存在,被那暗金色的火焰,一点点……从这世间抹去。
“不……我不想死……我是合体境……我还有大仇未报……我……”
墨陵的意识,在业火的焚烧下,迅速模糊、消散。
最后残留的视野里,是火阮那双暗红色的、冰冷如同万载寒潭的眸子。
“下辈子……记得别惹玄天殿。”
这是墨陵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黑暗,与无尽的灼痛,彻底吞噬了他。
暗金色的火焰猛地一收。
火阮松开手。
一具焦黑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残骸,从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瞬间散成一堆灰烬。
灰烬之中,只残留着一枚布满裂纹、光芒彻底暗澹的紫黑色符文——正是墨陵胸前那枚邪异符文的残留。
火阮看也没看那堆灰,只是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暗金色火星的浊气。
她身后那尊三头六臂的傀王虚影,缓缓消散。
周身的暗金色业火也迅速退去,重新化为赤红色,只是颜色比之前暗淡了许多,甚至有些明灭不定。
她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强行催动业火真形,又极限爆发傀王战体力量,对她的消耗……太大了。
“火阮!”萧瑟身形一闪,已至她身侧,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入手处,他能感觉到火阮身体在微微颤抖,体内气息混乱不堪,业火本源更是有枯竭之兆。
“说了……让你别过来……”火阮虚弱地翻了翻眼皮,还想嘴硬,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萧瑟没理她,迅速渡入几道精纯平和的虚空剑气,帮她梳理紊乱的气息,又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枚赤红色的丹药,直接塞进她嘴里。
“闭嘴,调息。”萧瑟的声音不容置疑。
火阮撇了撇嘴,终究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开始全力炼化药力,调息恢复。
萧瑟扶着她,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几乎半毁的祖祠,又看向墙角在药力作用下沉沉睡去的陈百万,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其他幸存弟子压抑的哭泣与哀嚎声。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劫,虽然勉强渡过了。
但下界玄天殿……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了。
而就在此时——
祖祠外,夜空中。
一道灰金色的流光,如同撕裂苍穹的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由远及近,轰然降临!
流光散去,现出陈峰的身影。
他脸色铁青,灰金色的眸子扫过祖祠内的惨状,扫过地上那堆灰烬,扫过重伤昏迷的父亲,扫过虚弱调息的火阮,最后,落在萧瑟脸上。
“萧瑟前辈……”陈峰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父亲……火阮师姐……下界……”
他每说一个词,声音里的杀意与痛楚,便浓烈一分。
萧瑟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近乎疯狂的痛苦与自责,轻轻摇了摇头。
“墨陵已死,形神俱灭,火阮师祖亲手了结的。陈老爷子性命无碍,只是伤重,需好生调养。下界弟子……伤亡惨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殿主……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陈峰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寒刺骨的平静。
“我明白了。”
他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握住那只苍老冰凉的手,将一缕精纯的混沌星魔力缓缓渡入,护住心脉。然后,他转身,走到火阮面前,深深一礼。
“师姐,大恩……陈峰铭记。”
火阮勉强睁开眼,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依旧直接:“少来这套……赶紧收拾残局……累死老娘了……”
陈峰点头,不再多言。
他直起身,灰金色的眸子望向祖祠外那片被鲜血与死亡笼罩的夜色。
墨陵虽死。
但这场血债……还远未结束。
下界玄天殿流的血,他要让所有与此有关的人……百倍偿还。
他一步踏出祖祠,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告,响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传我令:清点伤亡,救治所有幸存者,收敛战死同门遗骸。修复祖祠,重燃魂灯。”
“通告全宗:此仇,玄天殿记下了。”
“待九天事了……今日流的血,我要他们……用命来还。”
夜风呜咽,如同亡魂的哭泣。
而新的风暴,已在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悄然酝酿。
【第57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