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格外慷慨,陆承宇刚把车开出院子,陆念晚就在后座数起了路边的野花。苏晚晴靠着车窗看风景,忽然发现他今天换了条深蓝色的衬衫,袖口熨得笔挺——上次去山顶时穿的那件沾了草汁,她随口说过一句“洗不掉就扔了”,没想到他竟记在心上。
“衬衫挺好看。”她轻声说。
陆承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耳尖微红:“上周路过裁缝铺,老板说这料子耐脏。”
到了山顶,陆念晚抱着秋千板就往千年松下跑,小短腿跑得飞快,像只脱缰的小鹿。陆承宇跟在后面笑,手里拎着工具箱,苏晚晴则提着野餐篮,里面装着三明治和冰镇酸梅汤。
重新挂秋千时,陆念晚非要帮忙扶梯子。他踮着脚,小脸憋得通红,嘴里还喊着“爸,往左点!再往左点!”,那认真的模样,倒像个小监工。陆承宇故意逗他,偏往右挪了挪,小家伙立刻急得跳脚:“不对不对!昨天就是挂在那根枝桠上的!”
“哟,我们念念还记着呢?”陆承宇笑着调整位置,绳结刚好落在昨天的枝桠上,“行,听你的。”
秋千荡起来时,陆念晚非要坐在中间,左边搂着陆承宇的腰,右边拽着苏晚晴的手。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松针的清香,把苏晚晴的头发吹得拂过陆承宇的脸颊,有点痒,却暖得像春日的阳光。
“飞咯!我们像小鸟一样飞咯!”陆念晚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陆承宇故意把秋千荡得很高,苏晚晴吓得抓紧绳子,却忍不住跟着笑。阳光穿过松枝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她忽然想起刚结婚时,两人在海边散步,他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说要带她看遍世间风景。那时总觉得日子还长,没想到转眼就有了个小不点,吵吵闹闹地挤在中间。
“累了吧?”荡了一会儿,陆承宇把秋千停稳,先抱下陆念晚,又伸手扶苏晚晴。她的裙摆被风吹得有些乱,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腰,像羽毛轻轻扫过。
“还好。”她脸颊微红,转身去铺野餐垫。
陆念晚已经抱着玩具飞机在草地上跑开了,飞机翅膀上的玫瑰花瓣早就掉了,他却还是宝贝得不行,嘴里念念有词地给飞机“加油”。陆承宇坐在野餐垫上,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给苏晚晴。
“这是什么?”她挑眉。
“上次做胸针剩下的边角料,找工匠磨了个小吊坠。”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看你总喜欢捡松针做书签,就想着……”
盒子里躺着个小小的松针形状的银吊坠,针尖处嵌着颗极小的绿宝石,像凝结的露珠。苏晚晴拿在手里,阳光照在吊坠上,绿宝石闪着柔和的光,像把春天的颜色锁在了里面。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她抬头看他,眼里有点湿润。
“你的事,我都记得。”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吊坠,“就像记得念晚爱吃草莓酱,记得你不爱吃莲子心,这些都刻在心里呢。”
陆念晚跑回来时,正看见爸妈握着手笑,便凑过去好奇地问:“妈妈,爸爸给你什么好东西了?”
苏晚晴把吊坠举给他看:“是爸爸做的小礼物哦。”
“我也要!”陆念晚立刻嚷嚷起来,“我也要爸爸做的礼物!”
陆承宇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等你病彻底好了,爸爸给你做个木头飞机,比你手里这个还漂亮。”
“真的?”小家伙眼睛一亮。
“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草地上满是欢声笑语。苏晚晴看着身边的父子俩,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就是这样——有人记得你所有的喜好,有人缠着你要全世界,而你,刚好爱着他们的一切。
下山时,陆念晚趴在陆承宇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松针吊坠玩了半天,小脸上沾着草汁,像只小花猫。苏晚晴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车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幅没画完的画。苏晚晴知道,这幅画会一直画下去,画里有秋千,有松针,有飞机,还有他们仨,在岁月里,慢慢变老。